国内城以南,一百四十里。
夜色笼罩官道,一排影子趴在山坡上,战马戴着嘴套,用绳索绑在树上,远处驿站里,燃着许多灯火。
一个声音低声道:“头儿,抢一手吧。”
“闭嘴。”
罗克敌低斥一句,眉头紧紧锁住。
他手臂绑着布条,传来阵阵刺痛。
国内城到平壤有官道,沿途三十里一驿。唐军攻破城池后,他带五百游骑南下。驿卒或死或逃,驿站落入唐军手中。
三天之前,官道涌出上千探哨。
那些人异常凶悍,唐骑一退再退。
他本能感觉不对,冒死带人深入。发现高惠真大军,但代价昂贵,二十人只有五人逃脱,连他也受刀伤。
敌军太多,唐军退至百里。
“都烧了?”
身边一个汉子道:“烧啦,就剩破房子了。”
“都督应该出发了,叫弟兄们往北撤。”
“诺。”
黑影们骑上马,片刻消失在昏暗中。
……
高句丽大营。
营中挂着许多马灯,一队队士兵巡逻。中军帅帐里点灯,二十个护卫挎刀,将大帐护得风雨不透。
一道人影快步走来,护卫视若无睹。
“高帅。”
“进。”
帐内响起威严声音。
人影掀开帘子,帐内燃着上等熏香,一个锦袍男人跪坐着。男人放下书卷,颔首示意他坐下。
“高帅,唐骑出现了。”
“散骑?”
“不,至少上百。”
高惠真不再说话,抽过地图打量。
他眉头紧锁,许久才轻叹一声,“距国内城,尚有一百五十里。唐骑在此出现,国内城失守了。”
“怎么……可能。”
“别说你不信。”
高惠真举杯饮茶,道:“连我也不敢信。但驿卒大量逃亡,国内城又没消息,无一不说明,这是事实。”
“那我们还去吗?”
“去。”
高惠真起身,他身姿修长,展示良好体魄,和贵族的优雅。
“国内城必须夺回来,否则平壤危矣。”
部下低声道:“高帅,唐廷打着诛杀逆臣名义进军,不符合您的利益吗?我们何不投降唐军。”
高惠真叹道:“渊氏家族中,全赖渊盖苏文压制,余者皆平庸之辈。等他死后,王位会重新回来。”
“可唐廷胜利,高氏再没机会了。”
不等部下回话,他重新坐下来。
“闲话少说,先打赢这场仗,游骑全铺出去,务必找到唐军。本帅倒要看看,他凭什么击败延寿。”
“诺。”
部下恭敬拱手,眼前可是王族大兄,掌管禁军的人。
连渊盖苏文政变后,都舍不得杀他。
……
秋风卷起落叶,大军沿官道南下。
杜河纵目望去,前后都是士兵,牛车拖着武刚车,速度十分缓慢。行军第三天,尚不足百里。
他心中隐隐担忧,“不知契苾何力在哪。”
为防止遭到突袭,各部将军都在本队,他身边只有赵红缨。她转头笑道:“有林奚在,不会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