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沫沫被按在藤椅上,
指尖轻轻覆上隆起的小腹,望着灵堂前向韶阳挺拔却孤寂的身影,
有些心疼,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多谢刘厂办,我去和韶阳说几句话。”
灵堂的烛火摇曳,映得宋沫沫的脸色愈发苍白。
她扶着宋父的手,一步步挪动过来,四个月的身孕,
肚子却隆起得惊人,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
向韶阳正低头和殡仪馆的人交代流程,余光瞥见她,
猛地抬头,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腰,
声音里满是担忧:“你怎么来了?不是让家里人捎个信就行?”
他的掌心带着薄汗,扶着她的力道却格外轻柔,生怕碰碎了她似的。
宋沫沫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爸……以前对我是真不错,我该来送他最后一程。”
话落,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没再提向母半个字。
向韶阳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嘴上说着爸的好。
却没提妈,显然是有隔阂。
这段日子里,妈的刁难、猜忌,还有那场牵扯不清的怪病风波,
宋沫沫心里憋着的委屈,他比谁都清楚。
他没戳破,只顺着她的话,放缓了语气,带着心疼:
“知道你重情义。
但这儿风大,你身子又重,别站太久。
我去跟刘厂办打个招呼,你先去旁边歇着,嗯?”
宋沫沫没反驳,只是望着他,眼底慢慢漫上一层水汽。
她知道,向韶阳懂她的沉默。
宋沫沫轻轻推开他的手,强撑着站稳,脸色白得像纸,语气却异常坚定: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行。”
向韶阳眉头紧锁,伸手又想扶,却被她用眼神拦住。
她望着灵堂里摇曳的烛火,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很遗憾。你要保重自己,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
她抬手,轻轻覆在自己异常隆起的小腹上:
“我肚子里还有三个孩子,我们一家人,以后全都得靠你。”
向韶阳心口猛地一缩,看着她明明虚弱到极致,
却还要强装镇定安慰他的模样,只觉得又疼又涩。
他不再强求,只是牢牢盯着她,声音低沉发哑:
“我知道。但你记住,你和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
厂里的办公室里,空气像凝固了一般。
厂长放下手中的电话,眉头皱成了“川”字,对着一旁急得满头大汗的车间主任叹气:
“唉,刚说要给韶阳放一天假,让他去处理家里后事,安抚安抚情绪。
可倒好,那台进口的德国精密磨床又坏了!”
车间主任一脸苦相:
“可不是吗!这台机器是生产线的核心,全靠它加工精密零件。
现在一停,订单都堆在那儿了,客户那边催得紧,这……”
两人对视一眼,都陷入了两难。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向韶阳一身黑衣,
眼底还未褪去疲惫,却眼神锐利地走了进来。
他刚处理完灵堂的事,听闻厂里情况,二话不说就赶来了。
“厂长,我来了。”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什么故障?”
厂长看着他,又看看桌上的故障报告,语气复杂又感激:
“韶阳,真是难为你了。家里刚出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