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这次试点在可控范围内推进,而不是任其野蛮扩张。
可就这么一点坚持,已经触动了不少人的蛋糕。
要不然,您也不会亲自登门了。
话说到这儿,我也敞亮一句:
不管是谁,只要想搅乱汉东的稳定,那就是我的对手。
当然,我相信您不是那样的人。
对我们而言,您是难得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
有些人,连这种话都听不进去。
您今天说的这些,让我们心里踏实。
我也明白,您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
既然彼此都亮了底牌,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尽己所能,剩下的,交给命运吧。”
此刻的钱刚,是真的被打动了。
从进门时的不满与戒备,到如今内心的震动与敬意,
这种转变悄然而真实。
体制内行走多年,见过太多投机者、骑墙派,
忽然遇见这样两个仍怀理想的实干者,
哪怕立场不同,也忍不住心生尊重。
他没有再多言,只在碰杯时,
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杯沿压低了半寸。
这个细微的动作,已无声宣告了他的态度。
酒局散后,钱刚脚步微晃地推开房门,
忽然听见屋内传来窸窣动静。
这样的场面他见得太多,几乎不用细想——
几个年轻女子围坐一旁,笑语盈盈。
这在当下,早已司空见惯。
不过没过多久,真相便摆在了眼前。
走近一看,只见他心尖上的大儿子钱佳皓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低头刷着手机,见他进来,立马抬起头来,眼里闪出光。
钱刚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又是一阵感慨。
“这祁同伟,够意思!”
看到父亲走进来,钱佳皓脸上也掩饰不住地兴奋。
对他而言,只要父亲一出现,天大的事都不再是事。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他知道,自己的爸,是能摆平一切的人。
所以此刻的他,半点也不紧张。
这两天虽说没吃什么苦头,没人动手动脚,
但那种无形的压力,真不是一般人扛得住。
那些人、那种环境,他从未接触过。
尤其是那天,那瓶水放在眼前的那一刻——
那种被逼到墙角的感觉,至今想起来都后背发凉。
那样的经历,一次就足够铭记一生。
他确确实实是刻进骨子里了。
可自从进了这个套房,生活反倒轻松起来。
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连那个小女孩也被接了过来。
唯一不准的,就是不能抽烟,也不能对外联络。
刚开始他还提心吊胆,生怕再生变故,
但小女孩一来,他反倒玩开了,心情彻底放松。
说到底,人活着,图的就是个痛快。
中午听说晚上父亲要来,他更是激动得坐不住。
毕竟这些天在汉东缉毒警面前,
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种压迫感,
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
现在最想见到的,就是他爹。
而看到儿子这副模样,钱刚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笑意。
他走上前,伸手揉了揉钱佳皓的头发,
俯身轻声问:“没事吧?还好吗?”
这话一出口,钱佳皓神情微微一顿。
脑海中闪过刚被抓时的画面,心中一阵羞愧。
这次来汉东,本是想证明自己——
他好歹是留洋回来的高材生,不该处处被人看低。
可现实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
他在汉东确实有点背景,办事能走捷径,
但也仅此而已。
真出了事,谁也靠不上。
就说这一次,消息传出去后,
从前称兄道弟的朋友,一个都没露面。
最后还是父亲亲自出面,把他捞出来。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这世上,能替他撑腰的,只有他爸。
所以他此刻没有逞强,也没有抱怨,
只是默默低下头,不说话。
钱刚看着这一幕,心里反倒欣慰。
以前但凡受点委屈,儿子张口就要报复、要找回面子。
如今能沉住气,懂得低头,已是不小的成长。
哪怕他已经二十好几,不再是少年,
可在父亲眼里,只要有一点改变,就是好事。
钱刚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和地笑了笑:
“怎么样,还打算留在汉东吗?
现在这些人不会再动你了,
留下来,日子应该比之前顺当些。”
钱佳皓听了,一时语塞。
他知道父亲说的都是真的——
只要钱刚开口,没人敢再惹他。
可这样的“安稳”,并不是他想要的。
当初来汉东,是出于所谓的兄弟情义,
可真到危难时刻,那些情义烟消云散。
所有后果,还得自己扛。
这种落差,他接受不了。
所以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