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对话,此刻已变得轻松起来。
她瞪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娇嗔笑道:
“这话说的,我爸妈身子骨硬朗着呢。
身边一直有医生照看着,真要出点什么事,也轮不到你操心。
倒是你自己,该好好注意才是。
你这身体状况,可早不如从前了。”
说着,钟小艾轻轻挑了下眉梢。
这事她心里清楚得很。
她这个年纪,正是最旺盛的时候,哪能没点情绪波动?
自从离婚之后,祁同伟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时间一长,心里自然有些异样滋味。
可这些话,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说得太明。
毕竟他们之间,关系本就微妙。
而如今有了这么个由头,钟小艾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了。
面对祁同伟,她从不怵。
祁同伟听了这话,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低头继续翻着手里的文件,边看边回道:
“我的身体怎么样,我自己不清楚?
是谁天天喊爹来着?又不是我黏着人不放。
说正事——你爸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现在汉东这摊子事已经够乱了。
前脚刚送走钱刚,后脚你父亲又派人传话。
我这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的确,祁同伟这段时间是真的焦头烂额。
证法这条线的工作量大得惊人,几乎压在他一人肩上。
整个汉东系统里,七成以上的公务人员都归他管,还不算那些外围辅助岗位。
一百个人里就有一百种心思,更别说牵涉上亿百姓的事务。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别说凡人,神仙来了都得脱层皮。
更何况,他现在的副记任命还没正式交接下来。
以前高育良坐这个位置时,还有人替他分担;
可到了祁同伟这儿,却是千头万绪全堆在眼前。
各种事务纷至沓来,没有一件能推脱得了。
稍有空闲,就得一头扎进材料堆里处理。
安抚完钟小艾的情绪后,他又立刻埋首工作。
钟小艾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
“我哪知道具体什么事啊,他就让我带句话。
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我也懒得打听太多。
要是能直接打电话,肯定就是公事。
可偏偏通过我转达……那就说明,这事上不了台面。
是不是你把谁家闺女惹上了?
现在老丈人着急了,只好悄悄找你善后?”
她语气温柔似水,字里行间却全是锋芒,半点不留情面。
不过她说得也没错——在这种时候让女儿传话,本身就是一种暗示。
意味着这件事绝非普通公务,而是需要高度保密的任务。
否则,钟正国自己一个电话就解决了,何必绕这么大一圈?
这一点,两人心知肚明。
可此刻的祁同伟,实在不想再卷入更多麻烦。
眼下汉东局势动荡,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见他沉默不语,钟小艾干脆掏出手机,直接拨通号码,俯身递过去。
祁同伟伸手去接的一瞬,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她低垂的领口,一片雪白映入眼帘。
他猛地往后一推椅子,一把将她拉下,顺势按在地上。
钟小艾眼神微闪,随即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勾人魂魄的意味。
她最喜欢这样的瞬间——虽未必真想做什么,却享受这种亲密的张力。
当初两人相识,也是因这般不经意的靠近而擦出火花。
此时此刻,她心中泛起一阵愉悦,顺从地跪坐着,抬手挽了挽散落的发丝。
双眸始终盯着祁同伟,不曾移开半分。
那种眼神谁都懂,炽热、缠绵,又带着点挑衅。
换了谁也难以招架,包括祁同伟。
就在气氛渐浓之际,手机里传出一道沉稳厚重的声音:
“小艾,有事?”
说话的是钟正国,此刻他正坐在会议室主席台上。
虽然不是主讲人,但身份摆在那儿,举足轻重。
会议正在进行,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女儿来电。
他立刻明白,这是祁同伟打过来的。
这种默契,对他而言再自然不过。
87号依旧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踱步走向主席台后方的隔间。
对会场上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自顾自接通了来电。
像他这个层级的人,早已不必拘泥于琐碎礼节。
只要他愿意,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这种例行会议中的小插曲,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哪怕此刻主持的是与他平起平坐的同僚,他也照走不误。
就算是面对大哥亲临,他照样敢中途离席接个电话。
这对他而言,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对待祁同伟,他的态度却微妙得多。
即便心里清楚得很——电话那头正是祁同伟,
可他在语气上仍刻意保留,装作不知是谁打来。
接起电话,竟直接喊了声“小艾”。
这一边,钟小艾和祁同伟同时听见了回应。
两人没说话,只用眼神交换了意思。
钟小艾见祁同伟正要开口,调皮心起,轻轻咬了一下。
但她这点小心思,在祁同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这些年风浪见得太多,哪次不是刀尖上走过来的?
这点小动作,连扰动他情绪的资格都没有。
所谓“临危不乱”,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哪怕被咬了一口,声音也稳得如同深潭静水。
“钟疏计,我是祁同伟。”
“刚才听小艾提了一句,说您找我。
我就想着给您回个电话,问问要不要准备点什么再去见您。
空着手登门,总归不太合适。”
这话讲得极有分寸。
不说自己多忙,也不显推脱,
反倒是把姿态放低,主动问是否需要“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