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眼前这事办好。
这几个‘二代’,正好做个典型。
汉东不能乱,风气得正。
谁想在这儿胡来,那就别怪铁拳无情。”
程度不傻,一听这话就懂了。
祁同伟既然敢这么说,说明他早有底牌,心里有数。
那自己还纠结什么?
任务下来了,执行就是。
背后的风雨,自有上面的人去扛。
他要做的,不过是尽职尽责,当好一把刀、一支笔、一个办事的人。
刚才那一丝不安,此刻也散了。
既然祁疏计不怕,他又有什么好怕的?
需要提醒祁同伟一声,但此刻的祁同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人指点迷津的角色了。
他自有分寸,向来是个明白人,懂得审时度势。
这时候该怎么做,心里早有盘算。
只见他眼珠轻轻一转,语气平稳地对祁同伟开口:
“祁疏计,是这么回事——
那帮公子哥每个月都会固定出海一次,玩的是海上派对,每次还带十几个外围女孩上船。
这事儿,其实可以做点文章。
他们从不出公海,始终在领海范围内活动,正适合来个突然行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话音未落,办公室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祁同伟略感意外。
这个时间点,怎么还会有人来?
不过他并未多想,只是朝程度使了个眼色。
程度立刻会意——这种默契几乎成了本能。
他起身走向门口,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一般。
门一打开,门外站着的竟是白秘书。
而原本守在门口的祁同伟身边的小王,却显得有些尴尬。
面对白秘书,他实在不好拦着。
对方身份特殊,不是他能轻易挡驾的人物。
白秘书也压根没看他,径直抬手敲门。
等到开门的人是程度时,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一瞬,脑海中思绪飞转。
作为沙瑞金的秘书,白秘书远非寻常意义上的“身边人”。
他不只是传递文件、安排日程那么简单。
更多时候,他是决策前的第一道过滤者,是信息的把关人。
某种程度上说,他已经具备了幕僚的职能。
正因如此,许多像他这样的角色,日后往往能走得更远。
这个位置看似不高,实则身处权力流动的关键节点。
虽无显赫职级,却握有沉甸甸的话语权。
在汉东政坛,白秘书绝对算得上一号人物。
当然,祁同伟和高育良属于例外中的例外。
他们借着局势变化,悄然向前迈进一步,也让白秘书看到了不少深层动向。
尤其是这次房产改革试点的事,让他真正意识到祁同伟手腕之硬,气势之盛。
自此之后,他对这位祁疏计再不敢有丝毫轻慢。
而现在,看到程度出现在这里,他心头立马闪过一个念头:
祁同伟要动手了。
程度这个人,向来只干一件事——执行任务。
他是那种不说话、只做事的狠角色。
而沙瑞金的情报网络极为严密,作为其心腹,白秘书自然也耳聪目明。
钱佳皓那件事,他也清楚内情。
本以为会有一番波折,结果却被程度干净利落地解决,出乎所有人预料。
如今程度又出现在祁同伟办公室门口……
这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但白秘书面上不动声色,反而神情坦然,仿佛只是寻常拜访。
他冲着程度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问了一句:
“祁疏计现在方便吗?”
一句话,简短,却不容忽视。
程度微微侧身,回头望向祁同伟,示意来人是谁。
祁同伟抬眼一看,是白秘书,心中略有疑惑。
这位怎么会亲自下来找他?
要知道省韦办公区都在一栋楼里,沙瑞金就在楼上。
若真有事,一句话就能传下去,根本不必亲至。
此刻上门,多少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但他脸上不露半分,只对着程度轻轻点头。
也就是这一刹那,程度再次侧身,做出请进的姿态,低声说道:
“白处长,请进。”
白秘书这才迈步走入办公室。
祁同伟依旧坐在椅上,并未起身相迎,
可语气却格外客气周到:
“哎哟,白处长,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快请坐,别拘束。
我记得你还是头一回来我这儿吧?
程度,泡茶去,拿上次我去老师那儿顺来的那包好茶叶。”
此刻的祁同伟表现得异常客气,但也就仅此而已。
人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只是嘴上说得热络。
这也算是一种姿态——明面上给你面子,实则划清界限。
我心里有没有你,是另一回事;但现在客套几句,是我的修养。
至于别的?你还够不着那个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