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结果呢?
英雄,在权力面前翻不了身。
英雄算什么?
不过是工具罢了。
三枪穿身那天,那个天真的祁同伟就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从那一刻起,他只想要——往上走。
电话那头,陈阳被他的怒吼震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她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行了,没事就到这儿吧。”
“嘟——嘟——嘟——”
祁同伟干脆利落挂了电话,没半点拖泥带水。
陈阳握着手机,坐在床沿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
“姐,瑞金哥来了,还不赶紧出来?”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陈海跨步进来,满脸喜气,眉梢都飞扬着。
可下一秒,他笑容僵住。
看到陈阳脸上的泪痕,又瞥见她手里那部刚挂断的手机,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又跟祁同伟吵了?”
他走过去,在陈阳身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早有预料的无奈:“姐,我真不是吓唬你,爸说得对。你和祁同伟……真不合适。”
陈阳猛地起身,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客厅里,茶香袅袅。
陈岩石正与沙瑞金相对而坐,一边品茶一边闲聊。
“哎哟,小金子啊,我这把老骨头快退休的人了,还让你这位从京城大老远跑来探望,打个电话就够啦!”
话是这么说,脸上却藏不住笑意,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陈老,您这话可折煞我了。”沙瑞金笑得谦恭,“您是我长辈,我来拜访本就是应该的。”
顿了顿,他又问:“您马上要退下来了,往后有什么打算?”
陈岩石摆摆手,一脸淡然:“能有啥打算?从群众中来,回群众中去呗。”
“房子我准备卖了,搬去老干部敬老院,清净。”
沙瑞金一愣:“好端端的,干嘛卖房?”
“是这么回事。”陈岩石慢悠悠开口,“京州大风厂最近日子不好过,我想捐笔钱,帮工人们渡过难关。”
“那些人都是苦出身的老百姓,咱们当干部的,能拉一把是一把。”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都清楚,大风厂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政绩招牌”。
厂在,名声就在;名声在,他在京州的影响力就永不褪色。
他怎么可能让大风厂倒?
“还是陈老格局高啊,举着骨头当火把,照亮别人,燃烧自己。”沙瑞金肃然起敬,“真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这话一出,陈岩石脸上立马泛红,嘴角压都压不住,咧到了耳根。
他这一生,最在意的就是名声,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
后来大风厂出事,他一次次越级施压,甚至直接找当时已任汉东省一把手的沙瑞金开路。
更离谱的是,他张口就要光明区区长孙连城批二十亩工业用地。
一分钱不出,打着“为民谋利”的旗号,就想在京州最金贵的地皮上白拿地。
不给?那就是推诿塞责,不配当人民公仆!
好家伙,合着他自己是圣人化身,别人就得乖乖背锅?
……
正说着话,陈阳突然哭着冲了出来。
沙瑞金一怔:“这是怎么了?”
“哼!”
陈岩石冷哼一声,满脸不屑:“还能为什么?还不是那个祁同伟。”
“陈阳,我劝你多少次了,那种人靠不住,你们根本不般配。”
陈阳抬起泪眼,直直盯着父亲,声音发颤:“爸,这次同伟立了大功,省里为什么一点表示都没有?还让他回村镇当助理?”
“功劳不如他的都调回京州了,凭什么他就得留在山沟里?”
“这叫公平吗?”
“您为什么就不能替他说句话?”
话音未落,沙瑞金脸色一沉,立刻开口训道:
“陈阳,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爸是谁?是长辈,是领导干部,一举一动都要讲原则、负责任!”
“再说,不管在京州还是山村,都是为人民服务,有什么高低之分?”
“该不会……是祁同伟在你耳边说了什么吧?”
他目光锐利起来:“我看你爸说得没错,这个人志大才疏,眼界高本事低,根本配不上你。”
陈阳毫不退让,反唇相讥:“瑞金哥,你说得轻巧——那你怎么不去山区为人民服务呢?”
沙瑞金脸色瞬间阴沉,整个人一愣,一句话卡在喉咙里,竟一时语塞。
他从象牙塔一脚踏入京城权力场,一路青云直上,所谓的山区,不过是文件里冷冰冰的几行字,新闻联播里一闪而过的镜头。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钉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一锁就是一辈子。
“胡闹!简直是胡闹!”
陈岩石猛地一掌拍在桌上,脸色铁青:“小金子去哪儿工作,是组织安排的事,轮得到他自己挑三拣四?”
“到底是老革命,陈老这话,句句戳在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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