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各级官员心头一紧,空气仿佛凝固。多少人额头冒汗,生怕下一秒自己的名字被念出。
汉东省的一把手,封疆大吏,权势滔天。
谁敢在他面前造次?
一句话,就能让李达康、高育良这种级别的干部仕途归零。
得罪了赵立春?
这辈子基本宣告作废。
他站在台上,语气愈发凌厉:“上一轮全省扫毒行动,耗时久、投入大,无数缉毒警负伤甚至牺牲。”
“这不是靠某一个人撑起来的,是整个系统拼尽全力换来的成果。”
“可偏偏有人,仗着在这次行动里出了点力,就开始飘了。”
“无视组织纪律,搞个人崇拜,把集体功劳当成自家勋章。”
“表彰大会不参加,倒有闲情逸致去游山玩水?”
“这个人是谁?”
“我不说,大家心里也有数。”
“我要强调一点——任何时候,个人英雄主义都必须坚决杜绝!”
“有些人啊,总爱耍小聪明,抢风头、争功劳,处处表现自己。这种人,迟早出事。”
“他们忘了,没有组织铺路搭桥,你连立功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番话,字字如锤,砸得满场鸦雀无声。
赵立春言辞之狠、定性之重,几乎等于当场给那人判了政治死刑。
今后谁还敢用一个被省委书记公开定性为“自私自利、目无组织”的人?
哪个领导愿意招一个爱出风头、不知收敛的刺头进班子?纯属给自己埋雷。
李达康眼角微动,不动声色地扫了身旁的高育良一眼。
果然。
刚才还儒雅从容的高书记,此刻面色惨白,嘴唇干裂,额角隐隐渗汗。
两人心知肚明——赵书记口中的“那个人”,除了那个没露面的一等功臣祁同伟,还能有谁?
祁同伟……胆子也太大了。
这是省委书记亲自主持的表彰盛典,相当于赵立春亲自设宴请客。
他居然敢缺席!
不是,他是真不怕死吗?
连李达康和高育良都不敢在这种场合放肆,全省上下,恐怕也就祁同伟一人敢这么干。
听着台上近乎咆哮的训斥,主席台另一侧的梁群峰缓缓向后一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成了。
公然顶撞省委书记,又被当众羞辱,祁同伟在汉东的晋升之路,彻底断了。
谁会为了一个没根没脉的小人物,去得罪一手遮天的赵立春?
没人。
梁群峰已经预见接下来的画面:祁同伟四处奔走,低声下气求人引荐,却无人敢收留。
那时,谁能给他一条出路?
自然是我梁群峰。
他不跪着来求我,还能去找谁?
想到这儿,梁群峰笑意更深。
他仿佛看见不久之后,汉东大学操场上,祁同伟双膝触地,为了一份前程磕头求情的荒诞一幕。
你祁同伟不是傲吗?
汉东大学不是你最风光的地方吗?
那我就让你在那里,亲手砸碎你所有的尊严与骄傲!
台上,赵立春正准备将“祁同伟”三字点破,彻底钉上耻辱柱。
就在这时,他的秘书急匆匆走上台,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赵书记,东南军区来了位代表,正在门外,指名要见您。”
赵立春眉头一皱,立刻放下麦克风,转身快步离场。
东南军区,掌管着国家东南六省的国防命脉,权势滔天。里面的军中大佬,个个都是跺一脚地动山摇的人物,即便在中央高层面前,也有一席话语权。
会场外。
一名身穿笔挺西装、鼻梁上架着银丝眼镜的中年人,负手而立,神情沉稳。
“哟,周代理?稀客啊,今儿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赵立春刚走出门,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堆得更厚了。
他当然认识——这是东南军区首长的秘书,实权级别远在他这个省委书记之上。
“赵书记,听说你们汉东省正在开缉毒英雄表彰大会。”周代理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我奉命前来,代表军区为一级战斗英雄祁同伟同志,授予荣誉勋章。”
说着,他双手托出一个精致小盒,红绒衬底上,一枚熠熠生辉的勋章静静安放。
“祁同伟!?”
赵立春心头猛地一沉,脸色微变。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台上疾言厉色地批判祁同伟搞个人主义、目无组织。可转眼间,东南军区的重量级人物竟亲自派人来授勋?
这唱的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