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会议糟心~(1 / 2)

行政楼,顶层大会议室。

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但里面传来的争吵声已经隐约可闻。

“就不该那么敌视任何外部势力!沟通!合作!才是出路!”

“去你的沟通合作!人家都能操控怪物来打我们了,明显是想把我们连根拔起!还合作?与虎谋皮!”

“那些怪物,说到底源头还是人!我们难道不应该加紧研究逆转或安抚的药物吗?一味的杀戮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放屁!研究?研究了多少年了?有突破性进展吗?那些怪物现在还有半点人性吗?它们吃人的时候,会考虑那是它们的同类吗?我们杀它们,是在保护身后手无寸铁的百姓!坐在办公室里吃着特供菜、喝着热茶、大谈仁慈的人,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吗?!”

“内外环的保护政策是一样的!有本事,你去跟地下那十位比啊!他们当年……”

“那十个老家伙?哼!谁知道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当年要不是杨惊鸿搞出那个什么‘时间加速’,还有姓沈的那个神婆预感到了陨石……那都是三十年前的旧事了!靠着这些,就把持了国家最后的资源和人才,培养了虹、云歌、阿璐、凰……现在这壁垒,是他们家的,还是谁家的?啊?!”

争吵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充满了派系争斗、旧怨新仇和赤裸裸的权力倾轧。

就在这时——

铛!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金属撞击声,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口,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众人愕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作训服、身形挺拔如松、脸上带着一道狰狞伤疤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稳,落地无声,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某种沉重的节奏上,让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他手里,随意地把玩着一柄通体乌黑、毫无光泽的短匕,匕首在他指尖灵活地翻转,带起一道道冰冷的弧光。刚才那声“铛”响,正是匕首的刀柄,轻轻磕在门框上发出的。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会议室一侧靠墙的、通常是给旁听或记录人员准备的椅子区域,拉过最靠近门口的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然后将手中的匕首,“噗”的一声,轻轻插进了身旁坚硬的墙壁里中,只留刀柄在外。

做完这一切,他才微微抬起眼皮,那双饱经战火淬炼、锐利得如同鹰隼般的眼睛,缓缓扫过会议室内每一张或惊愕、或愤怒、或恐惧、或强作镇定的脸。

“我们十个,死与活,不劳各位惦记。”邢战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活得挺好。顺便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邢战,以前是个杀手,后来被国家收编,也蹲过几年大牢。我自己的孽我认,国家需要我,要我死我也认,告诉你们一下,我的异能,叫‘金锋劲’。”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刚才声音最大、指责“十位老家伙”的那个白发老者——那左臂上终端上写着是和职务和名字,上面,显示着

内务部的吴庸,邢战的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吴庸感觉仿佛有冰冷的刀锋抵住了喉咙。

吴庸身后一个年轻气盛的助理,或许是没经历过真正的血腥场面,或许是急于在主子面前表现,竟然指着邢战,色厉内荏地喝道:“老东西!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你随便闯的吗?滚出去!”

邢战看都没看他。

只是握着匕首刀柄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噗!

一道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

年轻人只觉得头顶一凉,几缕被整齐削断的黑发,缓缓飘落在他眼前的桌面上。而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再多说一句,”邢战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无聊,“下次掉的,就不只是头发了。明白吗?”

年轻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旁边的人死死扶住,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邢战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仿佛真的有些僵硬。他其实前几天和楚怀仁那老家伙“切磋”了一下,但那家伙只肯玩闪避和防御,不肯真打,实在没劲。想到这里,他心情更烦躁了几分。

“记住,”邢战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这次,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如果虹儿、云歌、阿璐他们想,让这壁垒变成他们的一言堂,他们早就可以做了。轻而易举。”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但他们没有。为什么?因为如果虹儿是那种人,他根本就不配成为我们十个人的徒弟!”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那双手布满了老茧和伤疤,此刻却稳定如山。“我邢战,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铁血战场淬炼出的煞气,震得人耳膜发麻,“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末日!外面那些东西,就是怪物!是威胁所有普通人性命的怪物!”

他指向窗外,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外面正在重建家园、安抚伤员的百姓。

“看看从地下避难所出来的人!看看那些觉醒的、没觉醒的!虹儿要求所有觉醒者都必须去拼命了吗?没有!他给了你们选择!只要为壁垒的存续和发展出力,哪怕只是在内部做文职、搞研究、种地、教书……他都一视同仁!他一忍再忍,给你们空间,给你们话语权!”

邢战猛地站起身,他并不高大,但那股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气势,却让会议桌旁那些养尊处优的“大人物”们感到窒息。

“虹儿,一忍再忍倒是给你们养的膘肥体壮哈~”

“但是,我老头子,不忍!”

话音落下,他猛地拔出插在墙上的匕首,反手一抛!

噗嗤!

匕首深深刺入了那吴庸身后的墙壁上,直没至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从今天起,谁再敢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为了一己私利,搞内耗,拖后腿,说些不着调的屁话……”邢战缓缓转身,面向会议桌,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就别怪我邢战,用这把杀过不知道多少敌人和怪物的匕首,跟他讲讲……什么叫‘规矩’!”

死寂。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粗重而不安的呼吸声,以及……某些人牙齿轻微打颤的声音。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沉稳,有力。

虹和云歌,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他们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室内的众人,扫过那扇被匕首刺穿的门,最后落在了如同门神般站在那里的邢战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紧随其后,一阵带着张扬笑意、毫不掩饰好奇的清脆女声,也从门外传来:

“哟,这么热闹?看来我没来晚嘛!大师兄,云歌,你们开会怎么不等等我呀?”

凰的身影,如同一团跳跃的火焰,出现在了门口。她换了身相对正式些的深红色镶金边制服,但领口依旧敞开着,火红的长发随意披散,脸上带着饶有兴趣的笑容。她的目光好奇地在邢战身上转了转,又扫过会议室里那些脸色各异、噤若寒蝉的“大人物”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也……更加意味深长。

“呀,邢师父能下地啦?”凰几步走了进来,语气熟稔,甚至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诶呀,我给十位师父们研究的、靠精神力就能移动的智能轮椅,看来是派不上用场了?白费我好多心思呢!”

她走到邢战身边,忽然并拢双腿,挺直腰板,对着邢战行了一个有些夸张、却异常标准的旧式军礼,脸上的笑容却依旧张扬:“凰,带着钢铁苍穹全体成员,顺利回归壁垒!向您报道!”

邢战看着她还是这副性格,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通往会议桌的路。

凰也不在意,转过身,看向已经落座的虹和云歌,又看了看会议桌旁那些脸色更加难看的人们,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审视:“诶呀,我刚回来,连口水都没喝,就听说……有人对我的几位师父,还有我的师兄师妹们,有些……‘不同’的看法?”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如同精准的探照灯,最后落在了瘫坐在椅子上、几乎要滑到地上去的吴庸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危险的弧度。

“是这……老东西吗?”

吴庸被她看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虹见状,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凰稍安勿躁。他走到会议桌的主位,缓缓坐下。云歌则在他左手边落座。凰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走到虹右手边空着的位置坐下,只是坐姿相当随意,一条腿甚至翘了起来,脚尖微微晃动着,完全没有正形。

邢战则没有坐到会议桌前,而是走到那墙壁前将刺墙壁的匕首掏出,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重新坐下,双手抱胸,闭目养神。但他坐在那里,本身就是一个无比强烈的信号和震慑。

阿璐这时也悄悄从门外溜了进来,看到会议室里的阵仗,吐了吐舌头,轻手轻脚地走到云歌身后靠墙的秘书位坐下,拿出记录设备。

至此,壁垒最高决策层的核心人物,除了需要坐镇各关键岗位的,基本到齐。

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桌旁那一张张或紧张、或惶恐、或强作镇定的脸,最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会议开始。”

他看向云歌:“首先,由云歌秘书长,通报本次‘新黎明’组织策划、初堕者大规模围攻事件的详细情况、我方损失评估,以及初步应对总结。”

联席会议,在这样一种极其微妙、充满张力、且某些人再无任何“畅所欲言”欲望的气氛下,正式开始了。

“等一下。”

就在云歌准备调出资料时,凰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凰斜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戏谑和认真的表情。

“我在钢铁苍穹这一年,除了找人、打架、拆……嗯,搞研究,”她中途改口,毫无诚意,“还顺便完善了一下觉醒者力量等级的评定标准。还是沿用旧体系,涓滴、溪涧、湖泽、奔江、瀚海、沧溟,六大境界。每个境界细分高中低嘛。”

她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如同怀表般的银色金属仪器,随手扔在会议桌上。仪器表面光滑,只有一个微小的显示屏和几个简单的按钮。

“这玩意儿,是最新研发的‘灵能计量仪’简化版。”凰用指尖点了点那仪器,“能比较准确地测量和显示出被测试者识海内的能量总量和稳定度,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五。虽然不能完全代表实战能力,但作为基础筛查和潜力评估,足够用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虹和云歌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变得认真了些。

“我愿意把这项技术的全部资料和核心制造工艺,无偿提供给壁垒研发部。”凰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我也有个小小的要求。”

会议桌旁,刚才被邢战吓得不敢吱声的一个中年男人——资源调配委员会的副主任,忍不住脱口而出:“凰将军!别以为只有你能操控钢铁苍穹!你这次带回来这么多人,壁垒的粮食、住房、医疗资源本就紧张,哪里养得起……”

“闭嘴。”凰甚至没看他,只是轻轻吐出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那人瞬间僵住,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还没说我的要求是什么呢,就急着跳墙了?”凰嗤笑一声,终于将目光转向那个副主任,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带回来的,难道不是‘人民’吗?我不是在履行我作为壁垒一份子的职责吗?我又没开着钢铁苍穹去骚扰别国的边境线——虽然我很想。”

她顿了顿,翘起的脚尖停止了晃动,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陡增。

“怎么,我还没提要求,我大师兄还没发话,你就急着跳出来,是想代表谁?代表壁垒?代表人民?”凰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像小锤子敲在人心上,“这种场合,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关系到外面那些挣扎求生的人。我们要负责的,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