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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林山河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牛皮信封,推到小林菊次郎面前,“我知道小林君的难处。所以,这点辛苦费,你先拿着。若是能给我一些无关痛痒的信息,这就算是感谢;若是能拿到点核心的……”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信封。小林菊次郎拿起信封,捏了捏,厚度适中,隔着纸张都能感觉到里面的硬物是整齐的纸钞。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瞬间变得滚烫。
“林桑,这……”他张了张嘴,话都说不完整。在日军少尉的俸禄里,这点钱不算什么,却足够他买一套新的和服,给东京的家人寄一大笔钱,再添几件稀罕的洋货。
“小林君,”林山河的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蛊惑,“你也知道,我在伪满这边,表面上风光,实则处处要看日本人的脸色。若是没有一些内部消息撑着,早就被那些老狐狸算计了。我不是要你泄露军事机密,只是想了解一些‘参考信息’,对我,对你,都有好处。”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雪茄递给小林菊次郎,又亲自为他点燃:“你想想,你帮我拿到信息,我记着你的好。以后你在关东军里,若是有什么事,我也能帮你周旋。比如,你上次想调去新京警备队的事,我认识满铁警务厅的一位前辈,或许能帮你说上几句话。”
小林菊次郎吸了一口雪茄,辛辣的烟雾呛得他眯起了眼睛,可手腕上的翡翠手串却暖烘烘地贴着皮肤,牛皮信封的重量也压在掌心,沉甸甸的,带着诱人的分量。调去新京警备队,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新京是伪满首都,权贵云集,比北满的小地方不知强多少倍,可他资历尚浅,又没有过硬的背景,一直没能如愿。
“可是……风险太大了,”小林菊次郎的声音带着几分挣扎,目光在信封和林山河之间来回游移,“万一被查出来,我这条命就没了。”
“风险与收益并存,不是吗?”林山河轻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案,“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样,第一批信息,只要是关东军近期的非核心调动,比如某个中队换防、物资补给的时间地点,我给你加倍的报酬。至于核心信息……等我们合作几次,彼此信任了,再谈也不迟。”
他伸出手,拍了拍小林菊次郎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真诚:“小林君年轻有为,不该只困在北满的小地方。只要你跟着我干,以后我保你步步高升,比在关东军里熬资历强百倍。”
小林菊次郎沉默了许久,手指反复摩挲着牛皮信封的边缘,心里的天平早已向贪婪倾斜。他不是没想过风险,可一想到调去新京的机会,想到能拿到的钱,想到手腕上那串价值不菲的翡翠手串,那些恐惧就都被压了下去。在他看来,只要做得隐蔽,神不知鬼不觉,就不会被发现。
“好,”小林菊次郎终于松了口,拿起信封塞进制服内袋,又将翡翠手串往手腕上紧了紧,“林桑信得过我,我自然也不会辜负你。不过我得先试试水,找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给你,你看看满意不满意。”
“这就对了,”林山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举起酒杯,“合作愉快,小林君。”
“合作愉快,林桑。”小林菊次郎也举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光,映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与侥幸。
那晚的宴请,一直持续到深夜。临走时,林山河又送给小林菊次郎一瓶洋酒,说是托人从哈尔滨的俄国人手里买来的,限量版的货色。小林菊次郎抱着酒,脸上笑开了花,一路哼着歌,脚步有些虚浮地坐上了黄包车。他坐在车上,摸了摸手腕上的翡翠手串,又摸了摸内袋里的信封,心里盘算着该从哪里找“无关紧要”的信息,又该如何借着林山河的关系,搭上新京警备队的线。
他没有看到,黄包车后方,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跟了上来,后座的林山河放下车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锐利。
“第一步,上钩了。”他低声自语,指尖在车窗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沉稳而笃定,“接下来,就该慢慢喂,直到他再也离不开这张网。”
接下来的一周,小林菊次郎果然兑现了承诺。他先是通过关东军警务厅的内部系统,拷贝了一份北满某师团的换防计划——实则只是调整了两个中队的驻扎地点,属于无关痛痒的信息。林山河拿到后,没有丝毫犹豫,当天就让人将双倍的报酬送到了小林菊次郎的住处,还额外送了他一块瑞士怀表,表盘上刻着精致的樱花图案,小巧又精致。
小林菊次郎收到报酬和怀表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看着怀表上精准的时间,又数了数厚厚的纸钞,觉得林山河果然是个“讲信用”的人。贪婪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从那以后,他开始不断地给林山河传递信息,从最初的换防计划、物资补给时间,慢慢升级到关东军各部门的人员调动、调查行动的大致方向,甚至是一些日本官员在新京的私人往来。
林山河对他送来的信息,总是给予丰厚的回报。翡翠、洋酒、名牌怀表、现金,甚至是帮他在东京的家人购置了一套宽敞的住宅,寄去了大量的生活用品。小林菊次郎的日子渐渐变得奢靡起来,他不再满足于少尉的俸禄,反而觉得林山河给的报酬,才是他生活的底气。他开始频繁出入新京的高档餐厅、舞厅,买了最新款的洋式轿车,身上的制服也换成了定制款,手腕上的翡翠手串换了又换,每一串都比上一串更贵重。
他沉浸在金钱和物质带来的满足感里,渐渐放松了警惕。林山河偶尔会在他面前“抱怨”,说伪满政府里的一些官员针对他,说关东军里有人想排挤他,让小林菊次郎帮着多留意一些“针对他的人”的信息。小林菊次郎对此毫无防备,反而觉得是帮林山河的好机会,主动帮他打听那些官员的背景、动向,甚至偷偷记录了关东军内部针对林山河的一些流言蜚语。
林山河将这些信息一一收下,却从未真正透露自己的真实目的。他只是偶尔会在与小林菊次郎见面时,看似无意地提起:“小林君,你知道吗?最近满铁调查部在查一桩走私案,牵扯到几个关东军的人,你可得小心点,别被卷进去。”
小林菊次郎听了,心里一紧,连忙问:“真的?林桑,你可得提醒我,我可不想惹上麻烦。”
“我也是好心提醒你,”林山河叹了口气,“毕竟咱们是合作关系,你出了事,我也不好过。”
小林菊次郎对他的“关心”感激涕零,对林山河的信任又深了几分。他开始主动向林山河靠拢,每天都会找各种理由与林山河见面,有时是送一份情报,有时是请他吃饭,有时只是单纯地聊聊天,说说关东军里的琐事。在他心里,林山河已经成了他在伪满最可靠的靠山,是能帮他实现升官发财梦想的贵人。
这天,新京的一家高级日式料理店里,暖融融的榻榻米上,摆着精致的怀石料理和清酒。小林菊次郎穿着一身崭新的和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刚从新京警备队那边得到消息,自己成功调去了新京警备队少尉,负责首都的治安巡逻,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职位。
“林桑,多亏了你帮忙,我终于调去新京警备队了!”小林菊次郎举起清酒壶,给林山河倒了满满一杯,语气里满是兴奋,“以后我就在新京待着,离你近,以后咱们合作更方便了!”
林山河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恭喜小林君,这都是你应得的。以后在新京警备队,好好干,我看好你。”
“一定一定!”小林菊次郎连连点头,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案上,“对了林桑,这是我昨天从关东军司令部拿到的一份情报,是关于近期关东军在南满的大规模演习计划,包括演习的时间、地点、参与兵力和装备部署,都是核心信息,我费了好大劲才拿到的。”
林山河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小林君,这份情报太重要了,你怎么敢拿出来?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怕什么,”小林菊次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现在是新京警备队的人,有身份掩护,没人会怀疑到我头上。而且林桑你这么靠谱,我信得过你。只要能帮到你,再大的风险我都不怕。”
他说着,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林桑,我还有个想法。我在关东军司令部认识一个朋友,他手里有更核心的情报,比如关东军近期针对地下党的扫荡计划,还有日本高层对满洲政府的一些部署。我想帮你拿到这些情报,当然……报酬方面,林桑你得再加点。”
林山河看着他眼中闪烁的贪婪光芒,心里清楚,小林菊次郎已经彻底被腐蚀了。他不再满足于“无关紧要”的信息,开始主动索要更高的回报,甚至敢触碰最核心的情报。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只有让小林菊次郎陷得越深,他的把柄就越牢,才能彻底操控这个人,为自己所用。
“小林君果然是个聪明人,”林山河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新的信封,推到他面前,“这份演习计划情报,价值千金。这里是五十根大黄鱼,算是给你的报酬。至于更核心的情报,只要你能拿到,报酬加倍,另外,我帮你晋升中尉,怎么样?”
五十根大黄鱼,在当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小林菊次郎几辈子衣食无忧。而晋升中尉,更是他梦寐以求的目标。小林菊次郎看着信封,眼睛都直了,他颤抖着打开信封,确认里面是大黄鱼后,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林桑……你太客气了,”他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拿起信封紧紧抱在怀里,“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拿到更核心的情报!我这就去联系我那个朋友,让他想办法弄!”
“别急,”林山河抬手拦住他,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小林君,你要记住,做事要稳,不能急。越是核心的情报,越要小心,不能露出任何马脚。否则,不仅拿不到报酬,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我知道!”小林菊次郎连连点头,脸上满是郑重,“我一定小心谨慎,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林山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温和:“那就好。对了,你那个朋友靠不靠谱?会不会泄露出去?”
“绝对靠谱!”小林菊次郎拍着胸脯保证,“他是我军校的同学,关系一直很好,而且他家里在东京有背景,胆子大,也贪财,只要给够钱,他什么都愿意干。”
“那就好,”林山河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那就期待小林君的好消息了。来,喝酒!”
“喝酒!”小林菊次郎激动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清酒的辛辣入喉,却浇不灭他心中的贪婪与狂热。他看着林山河,只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却又对自己无比慷慨,是自己生命中的贵人。他从未想过,自己此刻的贪婪与妥协,会将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