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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缩在壳里的老王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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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的四月,本该是冰雪消融、春意渐浓的时节,可这座被日军铁蹄掌控的伪满都城,却始终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霾里,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挎着刺刀的日本兵,伪满警察穿梭其间,行人步履匆匆,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肃杀与警惕。

新京站前广场旁的伪满军政大厅内,一场声势浩大的庆功大会正热闹开场。这场大会,是为了表彰日军关东军特务机关长神木一郎,在围剿东北抗日联军、残忍杀害抗联总司令赵尚志将军一事上的“赫赫功绩”。会场内,伪满政府的高官们身着笔挺礼服,满脸谄媚地陪坐在日本军政要人身侧,关东军的将校们腰佩军刀,神情倨傲,台下密密麻麻站着伪满军警、日本侨民代表,台上红绸高悬,话筒里不断传出吹捧神木一郎的谄媚言辞,字字句句,都浸透着抗日志士的鲜血。

神木一郎端坐主席台正中央,一身笔挺的日军少将制服,胸前挂满了勋章,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久经官场的阴鸷与得意,还有着屠戮抗联将士后的暴戾。他年过五旬,在东北盘踞多年,双手沾满了抗日志士的鲜血,行事狠辣多疑,是关东军在伪满情报系统里的核心人物,更是残害赵尚志将军的元凶,也是军统局安插在伪满警界的卧底林山河,誓要除掉的头号目标。

这场所谓的庆功大会,本就是日寇炫耀武力、粉饰暴行的闹剧。台上日寇与汉奸沆瀣一气,台下却暗流涌动,无数潜伏的抗日志士、心怀家国的国人,都压着满心的悲愤与怒火,敢怒不敢言。大会进行不过半程,会场内外的紧张气氛已然濒临临界点,神木一郎为了震慑新京城内的反抗势力,全程面色阴鸷,频频对在场的伪满军警与日本宪兵下达严苛指令,整场大会毫无喜庆之意,反倒充斥着高压与暴戾。

随着一声枪响,神木一郎的侄女神木樱子为他挡住了那林山河安排的杀手打出的致命一枪,整个会场就陷入了一片混乱。

眼看会场气氛愈发紧绷,再僵持下去恐再发生变故,再加上日寇已经无心将这场庆功宴办得周全,只想借着由头立威,这场筹备多日的庆功大会,最终草草收场,没有任何仪式收尾,参会人员在日寇宪兵的呵斥下仓促离场,偌大的军政大厅,很快便只剩下日寇高官与伪满核心官员,空气中只剩下挥之不去的血腥戾气。

庆功会散场后,神木一郎带着失去侄女的暴戾与恼羞成怒,为了震慑东北所有抗日力量,竟下令残忍砍下赵尚志将军的遗体头颅,妄图以此羞辱抗联将士,摧毁国人的抗日意志。日寇将将军头颅辗转藏匿,妄图带回日本邀功,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正义从未缺席,爱国之心更从未泯灭。

位于新京的护国般若寺的倓虚法师,心怀家国大义,不忍抗日名将死后不得全尸、受尽屈辱,对着日寇苦苦恳求,这才凭借出家人的,暗中周旋,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阻止了日本人想将赵尚志将军的头颅焚烧的想法,将赵尚志将军的头颅连夜埋在了净因寺后院的菩提树下,让英雄得以安息,让忠魂有了归宿。老和尚守着这个惊天秘密,终身未再离寺,日日诵经,为将军超度,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半分。

而随着大会的草草结束,林山河站在会场侧后方的安保执勤队伍里,一身警服穿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警正警衔格外醒目。他是军统潜伏在伪满新京特别警察厅的卧底,多年来步步为营爬到副厅长的位置,一心伺机铲除日寇爪牙,完成抗日任务。庆功大会仓促收场时,他只当是日寇防备森严、怕生事端,虽满心疑惑,却并未深究,对于神木一郎残害赵尚志将军、老和尚秘藏将军头颅一事,他全然不知情,依旧将所有精力,放在了刺杀新京特高课课长神木一郎的计划上。

而此次特别警察厅在庆功大会安保不力、导致大会草草收场,再加上城内抗日暗流涌动,直属伪满国务院总务厅的警务总局依旧将问责矛头指向了负责新京治安、承担会场安保重任的林山河。问责文书措辞严厉,要求严惩责任人,可林山河背后站着满铁调查部的川崎太郎,这是伪满警界、情报界都举足轻重的实权人物,林山河多年来为其搜集关键情报,是他安插在警察厅的重要棋子。

经川崎太郎暗中周旋,这场看似严重的追责,最终轻飘飘落地,林山河只被象征性地罚了一笔满洲币,外加一个口头警告处分,职务、权力丝毫未受影响,依旧稳稳坐在新京特别警察厅第一副厅长的位置上。

逃过问责的林山河,丝毫没有庆幸之感。他一心想除掉双手沾满抗联将士鲜血的神木一郎,可此次大会错失诛杀神木一郎的良机,再加上神木一郎本就生性多疑,日后防范只会更严,他心中满是焦灼,日夜难安,一心筹划着更为周密的刺杀计划。

此后数十年,风云变幻,家国更迭,林山河历经风雨,当年潜伏伪满的岁月早已尘封在记忆深处,他辗转从美国来到香港,平淡度日,只是偶尔想起当年在新京的谍海生涯,想起始终未能除掉的神木一郎,依旧满心遗憾。

他始终不知道,当年那位被他视作头号目标的神木一郎,背后藏着残害赵尚志将军的滔天罪行,更不知道,那位令无数国人敬仰的抗联名将,其忠魂就埋在新京城郊的净因寺里。而这座寺庙,正是他当年在新京执行任务、日常通勤时,天天都会路过的地方,他无数次从寺庙门前经过,却不知英雄的头颅就静静沉睡在寺内,不知自己与将军忠魂,曾只有一墙之隔。

直到数十年后,一则尘封多年的历史真相被公之于众——赵尚志将军的头颅,当年被护国般若寺法师秘密救下,安葬在寺内菩提树下。

当林山河从报纸上看到这则消息时,已是垂垂老者,他拿着报纸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浑浊的双眼瞬间通红,泪水无声滑落,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一遍遍看着报道里的文字,看着护国般若寺的名字,看着将军头颅被秘藏的经过,过往在新京的一幕幕瞬间涌上心头,他想起自己当年日日从寺前经过,想起自己一心刺杀神木一郎,却对将军忠魂近在咫尺毫不知情,想起自己错失了守护英雄、告慰英灵的机会,想起无数像赵尚志将军一样的抗日志士抛头颅洒热血,而自己却浑然不知英雄埋骨之地就在身侧。

无尽的悔恨与愧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心底的懊悔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恨自己当年消息闭塞,恨自己一心只盯着刺杀任务,却忽略了背后的家国大义与英雄忠魂,恨自己无数次擦肩而过,却未能为将军做任何事。

这份迟来的真相,带来的是刻入骨髓的追悔莫及。他守着那份报纸,独坐终日,脑海里全是当年在新京的岁月,全是赵尚志将军英勇抗日的事迹,那份遗憾与愧疚,伴随了他此后的余生,再也无法释怀。

而当年的林山河,在不知这段英雄往事的情况下,依旧在为刺杀神木一郎殚精竭虑。那次象征性的处罚过后,没能除掉神木一郎,始终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寝食难安。他深知,神木一郎在新京一日,抗日志士便多一分危难,家国便多一分劫难,这个老鬼子必须死。

几经思索,林山河立刻秘密召集手下潜伏在伪满警界、军警系统中的军统特别小组,在一处隐蔽的地下据点召开紧急会议。这个小组经过林山河在福利院的重新选拔,重新扩充成七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身手矫健、忠心耿耿的亲信,平日里分散在特别警察厅的各个岗位,隐蔽极深,只听林山河一人调遣。

“神木一郎的别墅在新京西郊,戒备森严,平日里有日本宪兵和他的私人护卫轮流把守,想要正面突破,根本不可能。”林山河指着桌上摊开的别墅地形图,神色凝重,“庆功会错失良机,他如今防卫只会更严,外围有宪兵巡逻,别墅内安保岗哨密布,我们只能智取,不能硬闯。”

七个在林山河的福利院长大成人的青年围在地图前,仔细听着林山河的部署,眼神坚定。经过反复商议,众人最终敲定计划:利用林山河伪满警察副厅长的身份,摸清别墅安保换岗规律,趁着深夜戒备最松懈的时候,潜入别墅,在神木一郎日常起居的卧室、书房等关键位置安置定时炸弹,一举将其炸死。

接下来的几日,林山河借着警务巡查、慰问日寇高官的名义,多次驱车前往西郊神木一郎别墅附近探查。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别墅周边的地形、安保部署、宪兵巡逻路线、换岗时间,将所有细节一一记在心里,甚至连别墅周围的监控点位、暗哨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

神木一郎的别墅是典型的日式独栋建筑,占地极广,四周筑有高大的围墙,围墙顶端布满了铁丝网,正门有两名日本宪兵二十四小时值守,院内每隔百米便有一名护卫巡逻,后院还有警犬把守,安保可谓滴水不漏。但再严密的防卫,也有漏洞,经过数日观察,林山河还是找到了突破口:每日凌晨两点到三点,是宪兵和护卫换岗的间隙,戒备最为松懈,且别墅西侧的围墙外,有一片茂密的树林,便于隐蔽藏身,围墙下方有一处排水管道,刚好可以容一人匍匐通过,潜入院内。

行动定在三天后的深夜。

当晚,夜色如墨,乌云遮住了月光,新京西郊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呼啸的寒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赵二刚带着六名一起在福利院长大的伙伴,身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面罩,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别墅西侧的树林里,每个人手中都紧握着武器,腰间藏着拆解成零件的定时炸弹,呼吸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动了守卫。

赵二刚趴在草丛中,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针缓缓指向凌晨两点。“行动!”他压低声音,对着身后众人做出手势。

率先行动的是两名身手最为敏捷的队员,他们猫着腰,借着树木和夜色的掩护,快速摸到围墙下,从怀中掏出特制的攀爬钩,轻轻一甩,铁钩精准挂住围墙顶端,两人顺着绳索,悄无声息地翻上围墙,快速观察了一下院内的巡逻情况,确认此时巡逻护卫刚好走远,立刻对着赵二刚等人打了个安全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