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你？”阿尔文简直要气笑了。
他在床边烦躁地踱了两步，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房间一侧的鎏金边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厚厚一沓装帧精美的羊皮纸卷和肖像画。
他拿着那沓东西走回床边，看也不看，手臂一挥——
“哗啦——！”
那些或英俊、或儒雅、或英武的王子、贵族画像，那些密密麻麻写着家世、爵位、领地的文字，如同最廉价的商品标签，凌乱地覆盖在蜷缩哭泣的圣子身上。
无一例外，都出身高贵，背景显赫，是这个大陆上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与圣子勉强可算匹配的适龄未婚者。
“看看！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阿尔文指着满床的“精英”，“这些都是我给你挑选的，王子、公爵继承人、骑士团长……
哪一个不比那个凯姆强一万倍，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前途无量。只要你点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立刻安排你们见面！你可以慢慢挑，挑最喜欢的！而不是在这里要死要活！”
张天昊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废纸：“他们都不是凯姆……我只要凯姆……”
阿尔文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理智、教养、皇室的矜持，在这一刻被这个油盐不进、冥顽不灵的圣子彻底击碎。
他单膝跪上床沿，俯身逼近张天昊，双手撑在张天昊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张天昊，”他直呼其名，带着危险的压迫感，“你到底想怎么样？嗯？”
“在我这里，你住最好的房间，穿最柔软的衣服，吃最精致的食物。金银珠宝，奇珍异玩，只要你说，第二天就能摆在你面前，男人？哈！只要你喜欢，无论是画像上这些，还是其他什么样，我都可以给你找来！让你挑，让你选！让你体会什么是真正的、门当户对的爱情！”
他的语气越来越急，越来越重：“可是你呢？你告诉我，你什么都不想要，就只想和那个畜牲在一起？！”
“他不是畜牲！”张天昊像是被这个词刺激到了，第一次有了激烈的反应，他抬起泪眼，瞪向阿尔文，“凯姆他对我很好，他是真心喜欢我的，他比你们这些只想着利用我、安排我的人，好一千倍！一万倍！”
“真心？”阿尔文嗤笑，眼神冰冷，“野兽的真心，张天昊，你醒醒吧！你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你在教会被保护得太好，没见过世面，被一点粗劣的讨好冲昏了头脑。”
他看着张天昊因为激动和哭泣而泛红的脸颊、湿润的眼睛、微微张开的红肿唇瓣……那副破碎又倔强的样子，奇异地混合着圣洁与堕落，无助与反抗，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极具冲击力的美。
阿尔文感到一阵莫名的口干舌燥，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厌恶这种感觉，这脱离他掌控的、陌生的悸动。
“我会让你明白的。”阿尔文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最终只是用力扯过旁边的天鹅绒被子，带着些粗暴地盖在张天昊身上，连头也蒙住了一部分。
“好好休息。别再做傻事。”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团微微颤抖的隆起，“画像就在这里，你有的是时间看。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告诉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重重地带上了门。
门外传来他压抑着怒气、对守卫吩咐加强看守的声音。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熏香无声燃烧，阳光默默移动。
过了许久，那团隆起的被子才动了动。
张天昊慢慢拉下蒙住头的被子，露出那张泪痕未干、却已然没有半分激动和绝望的脸。
淡金色的眼眸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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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文在行宫的书房里枯坐了整整一夜。
阿尔文揉了揉酸涩的双眼，铁灰色的眼眸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