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前的厮杀算什么?
这逆转的桥段又算什么?
但他看了眼周围又开始蠢蠢欲动、似乎重新确认了目标、朝他们围拢过来的纪元遗民,又看了眼陆隐那坚定无比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迈步跟了上去。
几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他们踏上了那片刚刚被“逆转”成“起点”的桥面区域。
这里还残留着他们最初登桥时的一些痕迹,以及之前激烈战斗的边缘波及景象。
向前望去,是延伸向神魔墓地、相对平静的桥头;向后看,则是那依旧白雾茫茫、遗民嘶吼的漫长桥身。
景象,与之前登桥时似乎一般无二。
梵伽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眉头皱得更深:“这不就是我们之前来的地方吗?陆小子,这哪里是什么彼岸?我们只是回到了原点!”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焦躁与失望。
难道陆隐所谓的办法,就是放弃前进,原路返回?
陆隐也停下了脚步,他没有看梵伽,而是缓缓转过身,再次面向那漫长、危险、白雾笼罩的通天桥深处,脸上却没有任何失落或迷茫。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彻的意味:“不,梵伽,你错了。”
他抬起手,指向脚下这片被梵伽认为是“原点”和“起点”的桥面,又缓缓划向四周,最终定格在那看似平静、通往神魔墓地的桥头方向。
“这里,”陆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就是彼岸。”
“我们以为需要跨越的桥,需要战胜的阻隔,需要抵达的对岸……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幻象,一个考验。”
“真正的彼岸,不是某个遥远的地理位置,而是……当我们勘破迷障,放弃对外在‘终点’的执着,明心见性,认可当下所在即是‘抵达’的那一刻。”
“或者说,”他看向梵伽,眼中金芒微闪,“这条桥,这片区域,考验的从来不是武力能走多远,而是……心性能否转身。”
梵伽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脚下平平无奇的桥面,又看看陆隐那笃定的神情,再回想这一路的经历——武祖墓的馈赠、双身分离、碑文暗示、桥体逆转……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契合这废丘深处诡异逻辑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难道……这通往第三节点的最后考验,真的如此唯心?
如此……不讲道理?
而就在这时,仿佛为了印证陆隐的话语,又或者是因为他们转身并认可了此地方是彼岸——
他们脚下的桥面,周围的雾气,乃至整个空间,再次发生了微妙而清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