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紧贴着玻璃,直勾勾地望着贝尔维拉,“你以为爽的人是你吗?不是,并不是。”
“是你取悦着我,贝尔维拉。”朵朵道。
“现在你该去死了。”她忽的勾起一个恶毒的笑容。
玻璃后的贝尔维拉表情骤然冷却,接着她彻底反应了过来,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望着朵朵。
贝尔维拉举起双手,握紧拳头在玻璃上敲打。
此时此刻,命运幡然转变,她们的身份调转。
贝尔维拉像一只被困在动物园任人观赏的狗熊。
她那张永远挂在社交场上虚伪的笑容被彻底地撕碎,充斥着愤怒的情绪。
贝尔维拉在嘶吼!
但是朵朵听不见了。
她的嘴角翘得高高的,手指快速按下弹出键。
逃生舱被星舰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弹出,它被像垃圾一样扔进这片深邃的宇宙里。
逃生舱里的空气装置被破坏,它就像是一个漏气的气球,无力阻挡,失控地、高速地飞进宇宙。
弹射的速度既快又慢。
快,是因为贝尔维拉感觉到她所能呼吸的空气正在飞速离开。
慢,是因为贝尔维拉此时能够看见的只剩下朵朵那张温润柔和的脸。
当宇宙的光圈照射在贝尔维拉的脸庞时,她那双高等级基因人才拥有的漂亮眼睛骤然失焦,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漂浮,却被背带紧紧禁锢在座椅上。
贝尔维拉伸手抚摸胸膛,最后一次感受心脏的跳动。真空割开她的喉咙,失神地注视着朵朵。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朵朵的场景。
那是温莎家族为继承人举办的十五岁的分化成年仪式上,她带着贵族惯有的微笑,效仿着每一个家族前辈那样挥舞起双手,轻易间便使得整个礼厅宾客的心激荡起来。
除了一个女孩,她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沉默地低着头,用右手抓着左手手腕,仿佛雪山般自然孤立,全然不在意外界。
在这样重大的场合里,贝尔维拉莫名地走了神,把后续要说的话都忘了个精光。
站在她身后的父亲不悦地握拳咳嗽一声,及时把她的心绪拉了回来。
贝尔维拉轻笑一声,用了个笑话盖过了刚才一秒停滞的空白,简略地自己编了一段结尾。
但是财阀说话时间是固定的,贝尔维拉大脑一片空白,却淡定地自编自说拖延时间。
她语速轻慢流畅,抛出的话前后呼应,底下的听众没有察觉到她的错误。
演讲结束后,贝尔维拉端着酒杯走到那个女孩面前,周围人群纷纷退让,又无形中将她们包围,自然地形成了宴会厅的中心。
“你好。”她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姿态。
“你好。”朵朵怯懦地低下头,却挺直了脊梁,过瘦的身形使得骨头线条更为凸显。
她低下头颅的姿态优美,皮肤素白如瓷,凸显的锁骨线条极为干净。
那个时候年轻的朵朵还不会遮掩,她低下的脸微微皱着,眉毛微扬,带着不耐烦的意味。
贝尔维拉闭上了眼睛,心跳停止,这是一头难以驯服的鹿。
杀了她最想杀的人后,朵朵如释重负地趴在操控台,像是一只在草原上哒哒跑了许久的小鹿,在溪水边伏低头颅,调整呼吸。
她垂下头,总是编织在脑后的棕发松散了下来,垂落在眼前,看见了地上逐渐扩大的人影。
有人在她身后?!
朵朵一瞬间神经绷紧,猛的转过身来,却看见了一个黑发陌生女beta。
“不用害怕,我不是星盗。而你也不用逃跑。”黑发女beta道。
黑长直发的陌生女beta站在朵朵面前,她眉眼冷冽,半边脸还沾染着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