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温特所说,重叶看见了许多张熟悉的脸,她们似乎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只是碍于眼前场面,没有上前说话。
没有察觉到犯罪气息,重叶感到很满意,准备将场子交回给雇佣兵们,放任他们狂欢。
重叶转身欲走。
“重叶!”
一个爽朗豪放的声音忽然炸开,叫住了她。
“重叶,你让我们看到是希望!”他大声叫喊道。
重叶转过身来,看向来者。
那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雇佣兵。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战术背心,左边义眼散发着硕大的红光。
那是廉价款义眼的标志,时不时会闪烁几下,显然是线路接触不良。
雇佣兵脸皮泛起酒气熏天的红润,单手举着酒杯,另一只手臂被绷带固定挂在脖子上,显然是刚才那场战斗受的伤。
见到重叶转过身,他非但没有害怕,反倒像是被酒精彻底冲破了理智的防线,借着酒气更加有胆子直呼起重叶的名字。
他义眼闪了闪红光,大声道:
“我知道在这个时代谈论希望是一件很蠢的事情!要是倒退十年,我决计不会使用这个词汇,别人说了,我可能还好大声嘲笑那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那架着绷带的手臂随着呼吸微微颤抖。
“但是现在不一样,重叶。”
他哽咽了一下。
眼前的重叶晃成了十几个虚影,重叠交错,他看不清哪个是真的,他不确认地问:“您有在听吗?”
一个中年alpha哭起来的样子是很可笑的,胡子沾满了酒液,滑稽地举着剩余的手擦干泪,却把酒液蹭得到处都是。
周围没有人笑他。所有人都沉默着,望着他,又透过他望着自己。
重叶:“我在认真听。”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颤抖的肩膀。
“真的不一样,你的出现,你的登顶,你让全世界看到了地下城。”
“一个……一个从地下城爬上来的人物猎杀着财阀的人,把他们的头当球踢,你知道你带给我的震撼有多强大。”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
“你先别说话,重叶。”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补充道,“拜托,我不是一个多么喜欢说话的人,但是我现在很想向你表达我的情绪。”
重叶挑了下眉,做了个拉嘴巴拉链的动作。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人群也纷纷发出笑声,抹了下眼泪,“哈哈哈。”
“在你身上我确确实实看见了希望。”alpha道。
他越说越兴奋,“或许我们其他人没有你这么强大,能够在枪林弹雨中片叶不沾身,我们绝大多数人都会死在半道上,死在联邦异能局的枪下。”
“然后一铲子把我们所有人扔进垃圾场里,填上土,连个名字都不会有。”
他握紧了拳头,涨红了脸,挥舞了下拳头。
“但那又如何呢?”
“重叶,你让那些财阀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你是他们的死神!你是罪恶者永远仇恨的阎罗王!”
“我要追随你!”
他的声音撕裂了空气。
“亿亿万个地下城的反抗者都要追随你!”
“来吧,反抗者们,举行一场属于我们的大革命!”
他猛的抬手,举了下杯子,酒液撒溅在地上。
轰——!
欢呼声像爆炸般掀开,他的发言掀起了雇佣兵排山倒海的鼓掌。
“阎罗王!阎罗王!重叶!重叶!地下城!地下城!”
雇佣兵们的脸上充斥着狂躁、崇拜的情绪,一下又一下地举杯,仿佛那杯中之物不是酒,而是他们的血、他们的命、他们被压抑了几十年的愤怒。
他们声嘶力竭地喊起重叶之名,酒水四溅,挥手振臂,蓬勃的肌肉崩起,俨然一副重叶至上的模样。
所有人的眼底爆满了血丝。
每一根血丝都在呐喊着、嘶吼着,发泄着他们心底的不满。
摇滚乐手一下猛冲向楼梯上,迎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机械手指在键盘上猛的划过——一道刺耳的音爆声忽的炸开。
重叶捂了捂耳朵。
只是她没有再冷着脸,反而一副微笑的表情。
她举起酒杯,朗声道:
“为地下城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