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重叶本身的存在,就极大的地缓解了褚楚内心的不安。
她肉体受伤的可怜,她处于异世界的迷茫,她被人骗得团团转,她学习联邦语的艰难,她初次杀人的不知所措……
这些情绪都在重叶平静的目光中,像阳光下烂熟的果实发酵后,酝酿、发散,后又似冰雪在暖阳里消弭了。
听着褚楚不断地抱怨着训练期间的琐事,重叶笑眯眯地托着下巴,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注视着好友毫无防备地将反叛军的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壁炉里虚幻的火焰在重叶那张脸上跳跃,恍惚时,仿佛那张白瓷般的面孔上黑色鳞片若隐若现。
她眉毛轻轻往下一瞥,便显出些无奈的意味。
“原来是这样的。”她轻声道,“赛博世界的霓虹灯总是冰冷的,只有血液是温热的。褚楚你会习惯的。”
等褚楚说得口干舌燥了,重叶才目光转向从服务型机器人的托盘上的水。
机器人屏幕闪了闪,显出实时温度130℃,水杯杯壁泛着白雾,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这是一杯滚烫的水。
重叶拿起那杯水,递给褚楚,垂下眼睑,睫毛下的黑色瞳孔显出一分温润。
重叶:“润润嗓子。”
“谢谢虫姐。”
褚楚接过温开水,轻轻抿了一口,清甜的水缓解了喉间的干燥。
“唔,我还要!”褚楚把空杯往重叶一推,神情缓解了不少,她主动靠过来,眼眸闪动着光,“虫姐,你消失的期间是回现实世界了吗?现实怎么样了?”
“如果你要我说某音最近时兴的热梗,我可能说不出来。”重叶挑起半边眉,接过杯子,“不过你期待很久的动漫番最新一季播出了,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吗?”
“算是坏事吧,毕竟我也看不了。”
褚楚往后一摊,成“人”字型地张了张手臂,眼睛直直望着头顶的星空,
“我以前既希望现实世界变得不要太快,又希望世界变得再快一些。”
“这是你的少女心事吗?”重叶笑了笑,“拯救世界?”
“嗯,我从七岁开始就许愿世界遭遇劫难,自己能够觉醒成为魔法少女……”褚楚莫名一顿,声音变得低沉,“可是看见你,我想要撤回以前的愿望了。”
重叶偏过头,看着躺在毛毯闭上眼睛的褚楚,“……”
褚楚深深嗅闻着空气里的雪松气味,正牵起一个安心的微笑,感叹道:“我们本来应该等到高三结束来一场毕业旅行,我都想好了。”
“我们三个人要去北海道泡温泉,看麋鹿,缩在被窝里看一部电影,这样的生活才是女高中生的毕业修行啊。”
重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可是高三毕业是夏季。”
褚楚一梗,幽幽睁开眼,扭头望着黑发垂落的重叶,“虫姐,我在悲怀伤秋的时候,能不破坏气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