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微微一笑,不过并没有多问,直接把陈二召了过来,吩咐道:“你去跟杨都头说一下,改道,去市舶司衙门。”
陈二愣了一下,也没有多问,急忙应了一声,随即来到队伍的最前面,与清远县来的杨都头低语起来。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一处朱红大门前,门楣上 “市舶司” 三个鎏金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前站着数名身着公服的差役见到突然来了这么多人,皆是一怔,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大步走了过去,喝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此乃市舶司官署重地,岂容尔等随意喧哗逗留。咦!怎么还有犯人,你们怎会押到我市舶司来了?莫不是找错了地方,或是故意寻衅滋事?”
他话音刚落,陈琴已掀开车帘跳下车来,她打量了一眼书写着市舶司三个大字的匾额,眼中闪过惊喜之色,想到一会就会见到心心念念的陆叔叔,心中更是雀跃。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那头领敛衽一礼,道:“这位大哥,我要找陆子扬陆叔叔,麻烦请通报一声。”
此人正是昨日孟锦蓉明萱前来通报的那名差役,闻言顿时吃惊的长大了嘴巴,他下意识地打量了陈琴一眼,暗自品头论足道,这位姑娘年纪尚小,可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人比花娇,比昨日见到的那两位也不遑多让,看来,又是陆大人惹下的风流债,真是羡慕死我了。
他心里酸溜溜的腹诽了一通,脸上却满是笑容正要点头,却看见不远处田锡下了轿,满脸不愉的正往这边走来,急忙把笑容一收,屁颠屁颠的迎了过去:“田大人,您来了。”
“刘三,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围在大门口?待会许多番商就要过来,若让他们看见市舶司门前乱如菜市,成何体统?还不快把闲杂人等驱散。你这个班头是怎么当的?”
刘三吓得额头冒汗,连忙躬身回道:“回田大人,是这位姑娘说要见陆大人,还带着这些犯人,也不知是何意思?因陆大人还没来,小的也不敢擅自做主,正在犹豫之时……”
田锡平时极为严肃,不苟言笑,整个市舶司除了陆子扬,上上下下的人见到他都有些胆战心惊。此刻正好被他撞上,刘三是能尽量撇清就尽量撇清,生怕他抓住自己一丝把柄。
人群中的刀疤脸原本还垂着头,此刻见到身穿一身官袍的田锡,顿时激动的热泪盈眶,像打了鸡血样的大叫起来:“这位大人,我们冤枉,我们是林家的人,都是奉公守法的老百姓,是他们屈打成招,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刀疤脸等人被陈二一路上收拾,原本嚣张的气焰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见到身着官袍的田锡,以为他也是广州府衙的人,顿时感觉就像遇到了救星,想起这一路上的种种遭遇,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哭的声泪俱下:“大人您看,他们把我脸打得,胳膊也拧伤了,还不给水不给饭,硬逼着我们承认打劫他们。我们根本就是冤枉的,求大人为我们伸冤啊!”
他身边的几个同伙也跟着嚎哭起来,有人捂着脸,有人揉着胳膊,一个个装出受尽酷刑的模样,试图博取田锡的同情。
陈二见这些人如此颠倒黑白,气的脸色通红,正要开口大骂,瞧见老爷和新小姐神色平静的向那名当官的迎了过去,便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恨恨地刮了刀疤脸一行人,恨不得再招呼他们一顿。
田锡闻言,眼睛顿时眯了起来,抬手止住了正要行礼的两人,大步向刀疤脸走了过去:“林家?哪个林家?可是林存礼林通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