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老胡的住处位于铁壁关最杂乱破败的“窝棚区”,一间低矮潮湿、散发着霉味和劣质酒气的土屋。
屋内陈设简陋,仅有一床、一桌、几个破箱,墙上挂着些风干的草药和兽骨。
陆晨布下隔音禁制,与云清月落座。
老胡战战兢兢地搬来两张还算完整的凳子,自己则缩在床角,不敢与陆晨对视。
“现在,说。”陆晨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关于万毒沼泽,关于你捡到残图的古废墟,还有你口中的那东西。”
老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仿佛回忆起了极其可怕的经历。
“大人……那图,确实是老朽从一处被流沙半掩的废墟里扒出来的,大概是在万毒沼泽东北方向约五百里的死亡沙海边缘。”
他声音沙哑,“那废墟规模不大,像是个古老驿站或者小型堡垒的遗迹,大部分已被黄沙吞噬。老朽当时是被一群沙狼追得慌不择路,跌进了一个沙坑,才偶然发现的。除了这半张烧焦的皮子,还有几块刻着古怪符号的石头,没啥值钱玩意。那地方……邪性得很,待久了感觉魂都要被吸走,老朽赶紧跑了。”
陆晨默默记下“死亡沙海边缘古废墟”这个地点,这或许是寻找完整戮神之冢线索的另一条路径。
“接着说万毒沼泽。”云清月柔声开口,她的声音似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老胡紧张的情绪稍缓。
“万毒沼泽……”老胡眼中恐惧更甚,“那是铁壁关往西一千二百里处的一片绝地,范围极大,终年被五彩毒瘴笼罩。外围还好,有些不要命的采药人、猎妖者敢进去碰运气,但核心区域,近几十年来几乎没人能活着出来。”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老朽年轻时候,仗着对毒物有些抗性,也跟人组队进去过几次,只在外围活动。那里头,毒虫毒草遍地都是,淤泥深不见底,还有各种受毒瘴异化的妖兽,最可怕的是腐骨鳄群和鬼面毒蛛。但这些都是能看得见的危险……”
“看不见的危险是什么?”陆晨追问。
“是沼妖。”老胡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见,“那不是普通的妖兽精怪。老一辈传说,万毒沼泽深处埋着一具上古大妖或邪修的尸骸,经年累月吸收毒瘴和地阴之气,产生了灵智,成了那片沼泽的主宰。它能操控毒瘴、驱役毒虫妖兽,甚至……能迷惑心神,让人自相残杀或者自己走进沼泽深处送死。”
“近些年,它醒了?”陆晨想起云清月带来的情报。
“是!”老胡重重点头,“大概十年前开始,沼泽核心区域的毒瘴就变得异常活跃,范围也在缓慢扩大。偶尔有霞光从深处冒出,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更狂暴的毒虫潮和妖兽暴动。几个月前,有一队由三名先天境带领的寻宝队,凭借一件辟毒法宝试图深入,结果……只有一个人疯疯癫癫地逃了出来,浑身溃烂,嘴里不停念叨着绿色的眼睛、泥沼活了……没过两天就死了。”
“绿色的眼睛……”陆晨若有所思。这与云清月所说的“生生之宝”霞光以及可能的生命精气,似乎形成了诡异的对比。是宝物的守护者,还是宝物本身已成妖邪?
“你知道相对安全的路径?”陆晨回到关键问题。
老胡从床底一个破箱子里翻出一张手绘的、污迹斑斑的牛皮地图,小心地铺在桌上。地图上线条粗糙,标注着一些符号和简略文字。
“这是老朽和当年几个老伙计,用命摸索出来的一条水路。”老胡指着地图上一条弯弯曲曲、断断续续的蓝线,“利用沼泽里几条相对稳定的暗流和硬地,可以避开最危险的几个毒瘴漩涡和腐泥潭,最深能抵达……这里。”他指向地图上一个画着骷髅标记的区域,“枯骨林,一片长在硬质泥炭上的怪异枯树林,再往深处,就不是老朽知道的了。据说穿过枯骨林,才有可能接近核心区域。但那里……已经是沼妖力量影响很强的地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