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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摇头。“你留在这里。阵布好之后,需要人守着。死气会从阵眼里往外渗,渗得多了,阵基会松。你要看着那些铁钉,松了的重新钉紧。”
周铁山沉默了一会儿。“就您一个人去布阵?”
陆晨没有回答。他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云清月不在帐篷里。炉子上温着一碗药,旁边放着一块干粮和一碟咸菜。
干粮是新的,比昨天那块软一些,像是用水泡过再烤的。咸菜切成了细丝,码得整整齐齐。
他喝了药,吃了干粮,坐在椅子上闭目调息。
丹田里的真元恢复到两成了。
不多,但够布阵用了。
日落的时候,他睁开眼。
帐篷外面,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退。
北边的雾墙在暮色中更加显眼,灰白色的雾气翻涌着,像一锅煮沸的粥。
雾墙的边缘比昨天又往前推进了一里,最近的地方距离镇北关不到二十里。
他把赤阳丹和九转还魂丹贴身收好,又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把剑。
银白色的剑身在暮色中发出微微的光,像一根刚从火里抽出来的铁条。
他把剑别在腰间——没有剑鞘,剑刃就这么露在外面,银白色的光照亮了半边身子。
掀开门帘出去。
校场上,五百根三寸钉和一千根一寸钉已经装上了车。
三辆板车,每辆都堆得满满的,铁钉在车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周铁山亲自赶第一辆车,车板上还放着一把大锤和一把铁锹。
“末将送您到城门口。”他说。
陆晨点头。三辆板车跟着他朝城门走去。
城墙上,士兵们探出头来看,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被长官一声呵斥,闭上了嘴。
城门是关着的。自从尸潮退走之后,这道门就没开过。
门板是铁木做的,厚达半尺,外面还包了一层铁皮。
门板上钉满了加固的铁条,铁条上刻着简单的符文——药王谷的弟子们赶工刻的,能挡一些低级的尸傀。
周铁山让人把门打开。铁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骨头断裂。
门缝里涌进来一股冷风,带着浓烈的死气味道。
陆晨走出城门。城外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
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粉末,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灰烬上。
粉末黑色的液体。
三辆板车跟着他出来。赶车的士兵都用布巾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的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守了这么多天的城,第一次走出这道门,脚下踩着的已经是敌人的土地了。
陆晨走在最前面。右手里握着那把剑,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照亮了脚下的路。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这片土地。
三里路,走了半个时辰。
七座土丘在夜色中浮现。
它们不高,最高的也不过两丈,矮的只有一人高。
形状像坟包,圆鼓鼓的,表面寸草不生。
土丘之间的地面上,能看见白骨——不是完整的骨架,是碎骨,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
这是上古战场的遗址。八百年前,大夏的先民在这里和亡灵打了一场仗。
死了多少人,没人知道。只知道战后这片土地就废了,种什么死什么,连草都不长。
陆晨站在第一座土丘前面。他闭上眼,感受地下的死气。
死气很浓,像一条暗河,在地下缓缓流动。
土丘就是这条暗河的泉眼,死气从这里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睁开眼,从板车上拿起一根三寸钉,蹲下身,把钉尖对准土丘根部的地面。
右手用力,铁钉入土三寸。
地面的粉末被震得飞起来,露出
铁钉钉进去的瞬间,一股灰白色的雾气从钉眼周围渗出来,像被扎破的气球。雾气碰到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发出嗤嗤的声响,消散了。
陆晨没有停。他拿起第二根三寸钉,钉在第一根三尺之外。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他围着土丘走了一圈,钉下三十六根三寸钉。
每一根钉下去的时候,都有雾气从地下涌出来,每一团雾气都被剑身上的光芒驱散。
三十六根钉全部钉好之后,他站在土丘顶上,从怀里掏出三十六根一寸钉,一根一根地钉进土里。
一寸钉比三寸钉细得多,钉起来更快,几息的功夫就全钉进去了。
最后一根一寸钉入土的瞬间,土丘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深层的颤动,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灰白色的雾气不再从地下涌出来了。它们被锁住了,困在土丘里面,像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陆晨从土丘上跳下来,走向第二座。
三十六根三寸钉,三十六根一寸钉。同样的步骤,同样的过程。第二座土丘布好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第三座,又一个时辰。
赶车的士兵们站在板车旁边,看着他的背影在夜色中移动。
没有人说话,只有铁钉入土的闷响和偶尔传来的雾气消散声。
第四座土丘布到一半的时候,陆晨停下来。
他感觉到了什么。不是声音,不是气味,是一种直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他抬起头,看向北边。
雾墙在二十里外翻涌着。雾墙的边缘,有一团雾气比周围的更浓、更黑,像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着。
漩涡的中心,有两点幽绿色的光。
不是眼睛。是那条蛇。
那条从北疆蛇窟里孵化、逃进遗址、又从封印裂痕里带着雾气出来的小蛇。
它在雾墙的边缘看着他,距离至少十五里,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银白色的剑身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