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站在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眼神随着医生的手指移动。
“赵医生,严重吗?是不是积液了?还是韧带又有损伤?需不需要做核磁?要不要休养?”苏青憋不住了,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突突了出来。
赵医生直起腰,摘下手套,转身坐回电脑前,调出了刚才拍的片子。
屋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没什么大事。”赵医生第一句话就把苏青悬在嗓子眼的心给放了一半下来。
“那怎么膝盖又疼起来了?”苏青追问。
赵医生指着片子上的关节间隙:“磨损是肯定的,毕竟林导也是职业球员出身,这膝盖就跟开了三十万公里的出租车发动机一样。但这次疼,跟旧伤关系不大。”
他转过身,看着林昊,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林导,我看了你们的比赛。说句实话,你这当教练的,一场下来也不轻松吧?”
林昊愣了一下,没明白。
“一般的教练,那是‘坐’镇指挥。你倒好,那是‘站’镇指挥,还是带蹦跳的那种。”赵医生比划了一下,“一场比赛九十分钟,再加上补时,你是一分钟都闲不住啊。而且我看您那个指挥区的草皮都快被您踩秃了。这种高强度的站立和来回走动,加上天气冷,关节受凉,周围软组织产生了一些无菌性炎症。说白了,就是累的。”
苏青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累的?站累的?”
“对。”赵医生开了张单子,“回去热敷,贴几贴膏药,最重要的是——少站着。多坐坐。哪怕是装样子,也别整场比赛跟个弹簧似的。”
从医院出来,苏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林昊,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合着你是站多了?”
林昊摸了摸鼻子,有些理亏:“习惯了。坐那儿我看不太清局势,着急。”
“着急?我看你是屁股上长钉子了。”苏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我看黄河大球场那个教练席是不是设计有问题?那个座椅是不是特别硬?还是真有钉子扎你?”
“那倒是没有……”
“那就是不想坐。”苏青发动车子,“回头我得跟张总说一声,下场比赛干脆把教练席那把椅子给拆了算了。反正你也用不上,省点地儿还能多种两棵草。”
林昊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膝盖上还贴着刚开的热感膏药,暖烘烘的。
“其实坐着也不是不行。”林昊替自己找补,“主要是怕那帮小子看不见我,心里没底。”
“得了吧。”苏青打着方向盘拐上文化西路,“人家巴不得看不见你。你往那一杵,跟个黑面神似的,谁敢不拼命?行了,这几天你就给我老老实实歇着。对了,家里的搓衣板我也收起来了,这几天不让你跪了。”
林昊一乐:“咱们家什么时候有搓衣板了?”
“刚买的,备用。”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橙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
这个冬天虽然冷,但这会儿车厢里,倒是挺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