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青石板街的热闹如期而至。吆喝声、脚步声、器物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一夜的静谧,也唤醒了街边竹椅上静坐的黑袍修士。
他彻夜未眠,目光始终停留在街道的烟火景象上。从修士们扛着农具出门耕种,到商行老板卸下门板准备营业,再到孩童修士牵着长辈的手去买早点,每一幕都陌生却又隐隐让他心生触动。
秦尘与秦玉仙刚打开便民杂货铺的门,便看到了黑袍修士的身影。他依旧坐在那张竹椅上,周身的大道威压已彻底收敛,只剩一丝淡淡的疏离,眼神中的迷茫少了几分,多了几分主动的探究。
“道友早。”秦尘走上前,语气温和地打招呼,手中还提着一袋刚烤好的凡间面饼,“这是刚出炉的面饼,热乎着呢,尝尝?”
黑袍修士抬头看向秦尘,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面饼。他学着昨日喝米酒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麦香混合着烟火气在口中散开,温暖而扎实的感觉,让他紧绷的眉头微微舒展。
“多谢。”他轻声说道,声音依旧沙哑,却比昨日多了几分人气。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人道谢。
秦尘心中一喜,顺势说道:“城外的田地该收割了,不少修士都去帮忙了。道友若是无事,不妨也去看看?劳作虽累,却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滋味。”
黑袍修士握着面饼,目光望向城外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修士们忙碌的身影,还有成片金黄的稻田。他犹豫了片刻,最终站起身,朝着城外走去。秦尘与秦玉仙对视一笑,悄悄跟了上去,既不打扰,也能在必要时提供帮助。
城外的田埂上,一片热火朝天。修士们拿着镰刀,笨拙却认真地收割着水稻,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没人抱怨,脸上都带着收获的期待。刚收割的水稻被捆成一束束,整齐地堆在田边,几名修士正合力将水稻搬到人力三轮车上,准备运去粮行售卖。
黑袍修士站在田埂边,静静看着这一切。当他看到一名修士费力地扛起一捆水稻,却不小心脚下打滑,旁边的修士立刻伸手扶住他,还笑着帮他分担了一半重量时,眼中闪过一丝触动。这种相互帮扶的温情,是他冰冷的大道修行生涯中从未有过的。
“需要帮忙吗?”一名农夫修士注意到他,笑着走了过来,递过一把镰刀,“这镰刀用着不难,我教你收割水稻。”
黑袍修士盯着那把普通的铁制镰刀,又看了看农夫修士真诚的笑容,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接过了镰刀。镰刀入手冰凉,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却让他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期待。
农夫修士耐心地教他如何握镰刀、如何割稻秆:“左手抓住稻秆,右手用镰刀贴着地面割,力度要稳,别伤了手。”
黑袍修士学着农夫修士的样子,笨拙地弯下腰,左手抓住一束稻秆,右手挥下镰刀。结果用力过猛,不仅没割断稻秆,还差点摔倒。周围的修士们见状,都善意地笑了起来,却没有丝毫嘲讽。
黑袍修士的脸颊微微发烫,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他没有放弃,重新调整姿势,再次尝试。这一次,稻秆被成功割断了,虽然动作依旧生疏,却让他心中生出一丝微弱的成就感。
他越练越熟练,渐渐融入了修士们的劳作队伍中。汗水浸湿了他的黑袍,手臂也开始酸痛,但他却没有停下。他看着自己收割的一束束水稻,看着身边修士们相互帮扶的身影,心中的冰冷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与温暖。
秦尘与秦玉仙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秦玉仙轻声说道:“他终于愿意主动参与劳作了,这是彻底觉醒人性的关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