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吴境的脑海。那是阿时记忆深处的碎片,被这场新旧人格的剧烈冲突硬生生震了出来!
他看到……无尽的黑暗中,一只布满诡异青铜锈迹的巨手,缓缓松开。一枚闪烁着微弱琥珀色光芒的意识核心,如同被丢弃的种子,在冰冷的虚空里无助漂浮……那核心的波动频率……竟与此刻狂暴战斗中的阿时,隐隐共鸣!
紧接着,另一个片段闪电般掠过:一处弥漫着浓重血腥与腐朽气息的青铜祭坛。祭坛中央,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被束缚着,无数青铜色的锁链刺入她的身体,贪婪地吮吸着什么。那女子身影的轮廓……那绝望的气息……与记忆深处某个刻骨铭心的影像瞬间重叠——
苏婉清!
“不……”吴境心神剧震,意识如遭重锤,“阿时…你来自那里?你和婉清……”
“闭嘴!”新生的阿时人格发出冰冷的怒斥,抓住吴境心神失守的刹那,一道锐利如实质的精神尖锥猛地刺向旧人格的核心!
“呃啊啊——!”旧人格阿时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影瞬间黯淡如风中残烛。
现实世界,吴境右脸上的蛛网裂痕骤然加深、拓宽!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光的碎片从他脸上迸溅出来又在空气中湮灭。裂痕深处,那翻涌的幽光猛地停滞了一瞬,随即,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意念波动,如同垂死的哀鸣,直接穿透混乱传入吴境的本源意识:
“伪造…都在伪造……门…门后的…历史……全是……谎言……救……”
声音戛然而止。
新生的阿时人格爆发出一阵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笑声,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漠然。她彻底压制了旧人格的挣扎,占据了绝对上风。混乱的意识空间暂时沉寂下来,留下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压迫感。
噗!
吴境猛地喷出一口带着幽暗星点的半透明血液,身体的透明化程度似乎又加剧了一分。他挣扎着抬起头,布满蛛网裂痕的右脸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诡异而狰狞。他用仅存的视线死死盯住旁边悬浮的、圣女残识凝聚的光球——刚才阿时旧人格的垂死意念,那关于“门后伪造历史”的警告,让他心头那抹关于苏婉清的不安阴影,瞬间膨胀成了吞噬一切的深渊。
就在这时,指尖传来异样的触感。吴境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布满裂纹的右手。那蛛网状的裂痕,不知何时已悄然爬满了他整条透明化的右臂。更可怕的是,这些幽暗的伤痕,正在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自主延伸、交错、连接……
它们,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在吴境这具濒临消失的躯体表面,一点一点地勾勒、编织出一个巨大、繁复、散发着古老青铜气息的——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