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学宫宫主一指碾来,空间如脆弱的琉璃般碎裂。
吴境感觉自己坠入无底深渊,四周的法则线条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又被无形之力粗暴扭曲、揉捏。
绝对的黑暗与窒息瞬间吞没了他,仿佛存在本身都被剥离出去——时间失去刻度,空间失去边界,只剩一片虚无中令人疯狂的静默。
“不好!”吴境的知心境神念本能地铺开,如同坠入粘稠凝固的琥珀,竭力感知着不存在的上下左右。
知心境强大的神念只能在周身三尺内艰难推进,每一次延伸都如坠冰窟,那碾碎一切的伟力比整座大陆的重量更令人绝望。
他心头警钟狂鸣,那伴随他从凡人挣扎至今的维度罗盘在怀中疯狂震颤,嗡鸣凄厉,仿佛濒死的哀嚎,指引着唯一的方位——
正前方,一道细微的、扭曲的白线骤然亮起!
他咬紧牙关,不顾神魂撕裂的剧痛,将残余的神念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感知尖锥,顺着罗盘指明的方向拼死刺去。
“嗤!”
像烧红的烙铁扎进寒冰,神念触碰到那白线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恶意顺延而上,狠狠啃噬他的意识。
视野骤然扭曲、模糊。
他看到那白线在急速放大、弯曲、延伸,祂竟不是什么出口,而是空间被极致压缩后形成的、囚笼的边界!
光线在边界上被吞噬殆尽,只留下令人心悸的惨白轮廓。
上下、左右、前后…六面惨白的“墙壁”正以恐怖的速度向内挤压!
每一寸空间的收缩都伴随着法则被拧断的刺耳尖啸。
“呃啊!”吴境闷哼一声,七窍渗出血丝。
他催动全部修为抗衡这灭顶的碾压力道,周身爆发出刺目的知心光芒,试图撑开一片安全的领域。
但这光芒在触碰到惨白囚壁的瞬间,竟如同冰雪般飞速消融瓦解!
囚笼内的法则被彻底篡改,属于知心境的力量在这里如同凡人举起树枝抵挡山崩,徒劳且可笑。
六面囚壁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冷酷地、不容抗拒地继续缩小。
空气被挤压成实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虚空本身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微小的收缩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吴境的神魂上。
意识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模糊,视野被压缩的惨白光芒占据,耳边只剩下法则结构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怀中的维度罗盘嗡鸣骤然拔高,仿佛垂死野兽的最后嘶鸣。
吴境知道,一旦囚壁真正合拢,自己必将化为最原始的粒子尘埃,连残魂都无法逃脱。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猛地按在胸前疯狂跳动的罗盘之上!
“嗡——!”
罗盘被他强行激发,一道微弱却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光柱猛地从他胸前射出,狠狠撞在前方急速逼近的惨白囚壁之上!
这是维度罗盘核心的本源之力强行撕裂被篡改的法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啦”声。
如同滚烫的刀锋划过坚韧的皮革。
那坚不可摧、仿佛能碾碎一切的惨白囚壁,竟被这垂死挣扎的银光撕开了一道细微的、仅容发丝通过的漆黑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