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青和朱明的将军不日后罗浮,演武仪典前夕的空气里就多了几分权谋的暗涌。
景元干脆将墨徊也提溜到了这场仙舟将军间的会面中——
毕竟有些事,瞒不过,也无需瞒。
飞霄与怀炎对墨徊的态度复杂。
忌惮有之,好奇更甚。
他们早已从景元口中听过这位令使的名头。
几番试探,确认了墨徊至少对仙舟本身并无明显敌意后,那份忌惮便化作了某种掺杂着拉拢意图的观察。
墨徊倒也坦然,甚至在某些时刻显得有些口无遮拦。
话题无意间转向实力对比时,他晃着尾巴,漫不经心般丢出一句。
“真要动起手来,就算岚亲临,也得掂量吧。。”
景元在一旁听得眼角微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也是最近才从各种渠道拼凑出更多信息——家伙的背景早已滚雪球般膨胀到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
他只能打圆场般对两位同僚叹道:“你们就别跟这位太子爷较劲了。”
“要真打起来,一九开。”
飞霄挑眉:“一九开?”
“我们一,他九?”
“实力差距这么大?”
景元摇头,语气带着点看透命运的沧桑。
什么实力。
差的是背景啊。
“不。”
“是他一声令下,咱们命丧九泉。”
墨徊立刻抗议:“喂喂喂,景元元,夸张了吧!”
飞霄与怀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牵连之广,远超常规的外交或武力考量。
正事商讨完毕,气氛稍缓,转入友人闲聊。
飞霄对墨徊的实力颇感兴趣,半开玩笑地问。
“演武仪典,你可有兴趣下场玩玩?”
墨徊尾巴尖轻点地面,一脸无辜:“我参加的话,谁打得过我呀?”
景元在一旁凉凉地拆台:“菜就多练吧,墨徊徊同学。”
“啪!”墨徊的尾巴不轻不重地抽在景元小腿上,换来对方一个倒吸冷气。
墨徊接着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要是真在擂台上出点什么事……”
“星神们砸过来的烂摊子,你们谁能收拾?”
全场瞬间寂静。
景元扶额,精准补刀:“你其实就是懒得动吧,军师大人。”
墨徊立刻变脸,嬉皮笑脸地蹭过去:“景元元~瞎说什么大实话!”
“我就是想安安静静看彦卿和卢卡他们在台上打得热闹,嘻嘻!”
一直沉默旁观的怀炎将军此时捋了捋胡须,忽然想起什么。
“说起来,我们家那个闲不住的小丫头云璃,又不知跑哪儿野去了……”
飞霄看着墨徊与景元之间熟稔到近乎互坑的互动,忍不住道:“你俩关系倒好。”
景元微笑:“这家伙很坑人。”
墨徊同时开口:“景元也没少坑我。”
景元:“我坑得少!最多坑你帮忙批几次公务!”
墨徊:“我坑得浅!最多坑你喝几杯姬子的特调咖啡!”
景元嘴角一抽:“那我不如去喝苏打豆汁儿!”
怀炎将军轻咳一声,打断了这幼稚的互揭老底。
景元正了正神色,看向墨徊:“行了,闹够了。”
“你不是说要见镜流吗?”
“现在可以去,但只是见面。”
“你有什么想问的,趁早。”
飞霄闻言,抖了抖狐耳,眼睛微亮,带着征询看向景元:“哦?镜流?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她对那位身负传奇与罪孽的前任剑首,同样抱有复杂的好奇。
景元还未表态,墨徊却已经点头,眼眸里闪烁着计划通的微光。
“刚好,我们的战前计划,也需要飞霄将军的力量。”
“战前计划?”
飞霄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墨徊已经掏出了手机,打开乐子圈,动作熟练:“先加好友,我拉你进群。”
飞霄挑眉,依言操作,很快收到了入群邀请——肘击铁墓计划。
一个新群。
她扫了一眼群成员列表,即便是见惯风浪的曜青将军,眼底也掠过一丝讶异。
“这群里的人……还真是包罗万象。”
飞霄评价道,随即切入正题,“铁墓是?”
墨徊的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未诞生的绝灭大君,纳努克为针对博识尊而预备的令使。”
霎时间,房间内的空气凝固了。
景元神色肃然,怀炎将军抚须的手顿住,飞霄的气息锐利如剑。
“你要开战?和毁灭?”
飞霄的声音低沉下去。
“对。”墨徊点头。
“代表假面愚者?还是星穹列车?”
“都不是。”
假面愚者和他有个蛋的关系啊。
墨徊抬眸,瞳孔深处有某种沉静到近乎偏执的光,“我暂且代表……翁法罗斯。”
“翁法罗斯?”
飞霄与怀炎对视,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这是一个他们从未听闻的名字。
墨徊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道:“等黑天鹅从外面回来,带来更确切的信息后,我会发起详细的战前通讯会议。”
“在那之前,各位可以先做些准备。”
景元沉吟片刻,看向墨徊的目光带着审视。
“墨徊,你将如此多势力拉上同一条船,这意味着即将到来的绝非小打小闹,而是一场可能席卷诸多星系的战争。”
“我觉得,在此之前……”
他顿了顿。
“?”墨徊歪头。
“你要说快说。”
景元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认真:“你要不……赶紧练练你的战斗技巧?”
“总不能一直靠着背景和涂鸦应付所有局面。”
“我记得你学东西非常快。”
墨徊沉默了两秒,尾巴无意识地卷了卷,最终点头:“行,是该练练。”
“总不能真被你说中菜就多练然后倒霉吧。”
虽然他真的不喜欢打架。
三好青年从不打架(x)
怀炎将军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与两位同僚,缓缓道。
“看来这次是你们年轻人的大舞台了,老头子我怕是帮不上太多忙喽。”
墨徊对他颔首:“怀炎将军宝刀未老。”
“不过,既然是可能波及甚广的战争,未雨绸缪总是对的,朱明仙舟的工匠技艺与防御体系,或许会是重要的后盾。”
“言之有理。”
怀炎点头。
“那么,景元元,飞霄将军,我们现在去见镜流?”
墨徊起身。
景元与飞霄随之站起。
怀炎留在原地,目送三人离去,眼中思绪翻腾。
翁法罗斯……铁墓……这平静许久的银河,怕是要再起波澜了。
幽囚狱深处。
光线幽暗,冷气弥漫。
雪衣与寒鸦早已得到通知,在此等候。
“将军,飞霄将军。”
雪衣与寒鸦行礼,又对墨徊点了点头,“好久不见,墨徊。”
墨徊眨了眨眼:“好久不见,雪衣小姐,寒鸦小姐。”
雪衣面无表情地侧身:“镜流在里间。”
“三位令使在此,她应当掀不起风浪。”
“我等在外候命。”
说完,她便与寒鸦退至不远处,既保持警戒,又留出谈话空间。
囚室之内,镜流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周身气息内敛。
她蒙着黑色的缎带,似乎对来人了然于胸。
“来了?”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
“来了。”景元开口。
镜流的脸转向墨徊的方向:“欢愉小子?”
“找我何事?”
景元早就和镜流通过气。
墨徊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我要发起一场战争,针对一位即将诞生的绝灭大君。”
“幻胧?”
墨徊摇了摇头:“是铁墓。”
“铁墓?”镜流语气依旧冰冷,“与我何干?我和你只见过一眼。”
那会儿那一道不分敌我的剑气差点把墨徊劈得两半。
墨徊不以为意,继续道:“因为铁墓若诞生,博识尊极有可能陨落。”
“继而,全银河的物理常数与虚数能量流可能发生大规模紊乱。”
景元瞳孔微缩:“常数错乱……”
那是比任何天灾人祸都更根本的灾难。
飞霄沉声质疑:“一个绝灭大君,哪怕再强,能做到这种程度?”
“就算是纳努克亲自出手,也不可能一瞬间扰乱整个银河的底层规则。”
墨徊看向她,解释道:“因为铁墓的攻击方式可能很特殊——”
“它或许能通过反检索,干扰甚至劫持博识尊的庞大算力与信息链络,反向冲击维系宇宙的虚数能量网络。”
虚数能量,万物之源,宇宙基石。
若它紊乱……
镜流终于将脸完全转向墨徊的方向,尽管黑缎遮眼,却仿佛能穿透阻隔。
“你说的这个铁墓,究竟是什么存在?”
墨徊吐出一个名字:“赞达尔,天才俱乐部#1。”
景元瞬间联想:“铁墓和他有关?”
“如果我说,”
“铁墓可能诞生自赞达尔曾参与设计或留下核心协议的某一台……帝皇权杖的衍生产物……或者概念继承者呢?”
景元低声重复,带着历史的沉重:“帝皇权杖……帝皇战争……”
那场席卷寰宇的恐怖冲突,其遗留的阴影至今未散。
飞霄脸色骤变:“难道是……反有机方程?!”
那是帝皇战争中最令人闻之色变的东西。
镜流周身冰冷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显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沉默片刻,她问:“细说。”
“为什么找我?”
墨徊指了指身旁的景元:“因为,我需要他。”
景元:???
突然被点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墨徊没理会景元瞬间微妙的表情,盯着镜流道。
“我需要你暂时帮忙镇守罗浮,而景元,需要上前线,负责这场战争的联合指挥。”
景元内心:。。。
他就知道没好事。
墨徊顿了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反正,你现在也无法离开仙舟,不是吗?”
“与其困守囚笼,不如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镜流冷笑:“哼,小子,你想用罗浮来牵制我,让我成为你计划中的一环?”
“我不会参与。”
“你会。”
“因为你在意白露,在意罗浮,也在意……如何向丰饶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