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宇看着沈婉卿。他知道沈婉卿的身份,也知道沈家与林家微妙的关系,更知道沈婉卿个人处境的复杂。但此刻,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沈婉卿的出现,或许是黑暗中的一道微光。
“那就打扰沈主任了。”林昊宇颔首。
沈婉卿对陆秉文几人道:“陆副区长,你们几位先到二楼休息室稍等片刻,我借你们书记说几句话。”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
陆秉文看向林昊宇,林昊宇点点头。于是,沈婉卿领着林昊宇,走向她位于八楼的办公室。走廊再次恢复安静,但一场新的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
沈婉卿的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雅致整洁。她关上门,将燕京初冬的寒气和部里暗涌的波涛都隔绝在外。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略显尴尬的沉默。
“坐吧,喝水自己倒。”沈婉卿指了指沙发,自己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昊宇,似乎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情绪。阳光透过窗户,给她窈窕的背影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林昊宇没有客气,倒了杯温水,在沙发上坐下。他打量着这间办公室,书架上除了文件,竟然还有几本颇为深奥的生物医药专着,显示着主人并非普通的行政干部。
“陈明远是不是把你们的方案彻底否了?”沈婉卿转过身,开门见山,目光直视林昊宇。
“差不多。无限期搁置,连当面详细汇报的机会都不给。”林昊宇平静地回答,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沈婉卿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轻轻叹了口气:“你不该直接找他的。陈家和我们……你心里清楚。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敲打你,你自己送上门了。”
“我知道。”林昊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但我没得选。东方药谷升级是既定步骤,必须走部里这道程序。我也想过可能会遇到阻力,只是没想到,陈明远连最基本的程序正义都不顾,做得如此露骨。”
“露骨?”沈婉卿苦笑,“昊宇,你还是把有些人想得太好了。在足够大的利益和宿怨面前,脸面和规则算什么?陈明远现在主持司里工作,急需要做出成绩巩固位置,同时更要打压一切可能威胁到陈家未来布局的‘异类’。你和临江的改革思路,恰好站在了他主张的‘全面放开、快速见效’的对立面。他不拿你开刀,拿谁开刀?”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你父亲当年在几个关键位置上,没少让陈家人吃亏。老一辈的账,有时候会算到小一辈头上。”
林昊宇沉默。家族间的恩怨,他自幼便知,也一直试图摆脱其影响,靠自己闯出一片天。但现实往往比理想骨感。
“婉卿,”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语气诚恳,“谢谢你提醒。但事已至此,抱怨无用。我只想知道,除了陈明远这条路,东方药谷的方案,还有没有可能到达真正能决策的层面?”
沈婉卿听到林昊宇叫自己名字,心尖微微一颤,但她很快控制住,将思绪拉回工作:“有,但很难。正常流程是司里提出明确意见,上报分管副部长。司里如果卡住,理论上你也可以通过其他渠道直接向部领导反映,但那样就等于彻底撕破脸,而且成功率很低——部领导日理万机,每天收到的汇报、请示浩如烟海,一份被主管司局明确否决的方案,很难引起他们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