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放下手机,重新集中精神。工作,只有工作能让她忘记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她继续修改报告,把林昊宇关于“三密钥”的思考融入其中。
技术密钥:要建立核心技术攻关机制,实施“揭榜挂帅”,重点突破基因编辑、细胞治疗、合成生物学等前沿技术。
数据密钥:要完善数据分类分级管理制度,建设本地化数据中心,加强网络安全防护,确保重要数据自主可控。
标准密钥:要积极参与国家和行业标准制定,推动建立地方标准,培养标准化人才,争取行业话语权。
这三个方面,就是东方药谷升级的关键,也是临江生物医药产业发展的命脉。
慕容雪越写越投入,完全忘记了时间。等她终于完成修改,保存文档时,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区委大院一片寂静,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远处,城市的霓虹依然闪烁,那是临江不眠的夜。
她想起林昊宇说过的一句话:“我们的工作,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拥有安稳的夜。”
是啊,为了这个目标,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慕容雪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离开办公室。走廊里很黑,她打开手机照明。
走到电梯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书记办公室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林昊宇早就下班了。
她心中涌起一丝失落,随即又被理智压下去。
就这样吧。他是书记,她是局长。他们是同志,是战友。这就够了。
电梯来了。慕容雪走进去,按下楼层。电梯下行,镜子里的她神色疲惫,但眼神清澈。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做好工作,守住本分,保持距离。
这是对林昊宇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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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临江某高档小区的一间公寓里,灯光昏暗。
张伟——原财政局副局长,现在的人大工委主任——正在打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愤懑。
“陈司长,您是不知道,林昊宇现在有多嚣张。什么整顿,什么改革,就是排除异己!我们这些老同志,稍微有点不同意见,就被调离岗位……”
电话那头,陈明远的声音很冷淡:“张主任,这些话你跟我说没用。组织决定,要服从。”
“我知道要服从。”张伟说,“但我不服!陈司长,您在北京,可能不了解临江的情况。林昊宇搞的那一套,表面上是为发展,实际上就是揽权!东方药谷升级,多大的项目,多大的利益,他一个人说了算……”
“张主任,”陈明远打断他,“你这些话,有证据吗?”
“我……”张伟语塞,“证据……证据总会有的。陈司长,您要是能来临江看看,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陈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反映的情况,我会关注。但你要记住,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
“我明白,我明白。”
挂了电话,张伟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夸大,但他不在乎。他恨林昊宇,恨那些把他从实权岗位调走的人。他要报复,要不惜一切代价报复。
而陈明远,就是他的机会。陈家和林家不对付,这是公开的秘密。如果能借陈明远的手,给林昊宇制造麻烦,那再好不过。
至于会有什么后果,他不关心。他现在已经这样了,还能坏到哪里去?
张伟掐灭烟头,走到窗前。窗外是临江的夜景,繁华而陌生。这座城市,他工作了二十年,本以为会在这里退休,体体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