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显然赵新民在消化这段有力的论述。
庄卫东继续推进:
“至于第二种关于发展路径的讨论,我想用临江的实践来回答。”
“我们追求的‘自主’,不是闭门造车的‘全自主’,而是‘以我为主、开放兼容’的自主。”
“我们引进‘华微精密’、‘蓝海生物材料’,是为了补上产业链的关键短板,让自己有资格参与更高水平的‘协同’。”
“我们建设‘数据安全岛’,是为了保护创新的源头活水,让自己有底气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我们推动制定地方标准,是为了争取平等对话的话语权,让自己有能力参与乃至引领未来的‘分工’。”
他的语调带着开拓者特有的自信:
“临江的目标,不是关起门来自己玩。”
“而是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可以平等地、有选择地、甚至主导性地参与全球创新合作。”
“就像康宁生物,正因为掌握了完全自主的PD-1技术,他们现在才能和国际巨头谈专利交叉许可,谈联合开发——”
“而不是只能被动接受技术转让条款。”
“新民主任,没有实力的‘协同’,只能是‘依附’。”
“没有底气的‘分工’,只能是‘被分配’。”
“我们认为,临江正在走的,是一条通过强化自主能力来提升开放层级、通过筑牢安全底线来拓展合作空间的可行路径。”
“这或许前期投入大些,但一旦走通,根基将无比牢固,后劲将难以估量。”
长达数分钟的阐述。
有理有据,有案例支撑,有逻辑纵深。
既回应了质疑,又系统阐述了“临江模式”的内在价值和战略眼光。
电话那头,赵新民轻轻吁了口气。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赞赏和更深沉的思考:
“卫东书记,您这番见解,深刻啊。”
“不是就事论事,而是从方法论和战略层面,把临江的实践讲透了。”
“特别是‘以自主提升开放层级、以安全拓展合作空间’这个提法,很有见地。”
他话锋微调,更推心置腹了些:
“不瞒您说,委里领导对临江的探索也很关注,认为这代表了一种值得观察的可能。”
“但正因为关注,也希望对情况掌握得更全面、更立体。”
“您看,能不能请临江区委准备一份更系统翔实的材料?”
“把他们具体的做法、遇到的困难、取得的成效、未来的思考,好好梳理一下?”
“下周三之前报到我这里。我在向委主要领导汇报其他工作时,可以更充分地反映你们的情况和思路。”
从“转达讨论”到“索要系统材料以备向更高领导汇报”。
这是个积极而关键的信号转变。
“没问题,新民主任。我们一定按时准备好材料。”
庄卫东立刻应承,同时敏锐地捕捉到另一个信息:
“您刚才说‘委主要领导’……”
“哦,就是健林主任。”赵新民似乎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他前几天开会时还问起过海东在生物医药方面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