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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岩握了握他的手:“贺书记,我就是来看条件的。”
院长姓刘,三十七八岁,是这里唯一的主治医师。
“程秘书长,您看到了,我们这个条件,跟村卫生室差不多。”刘院长苦笑,“老百姓来看病,最常问的一句话是——你们这儿能打针吗?我说能。他们又问——能输液吗?我说能。他们又问——能拍片子吗?我说不能。然后他们就走了。”
“走去哪儿?”
“去县医院。来回一百二十公里,折腾一天。”
程岩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排平房,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看着贺维民:“贺书记,这个乡八千多人,就这一个卫生院?”
贺维民叹了口气:“程秘书长,八千多人分布在三十多个自然村,最远的村到乡里要两个小时。老百姓看病,确实太难了。我们乡里每年都在打报告,申请改造卫生院,但县里没钱,一直拖着。”
乔忠良在旁边说:“程秘书长,碾盘沟的情况我清楚。这个卫生院的改造报告,在我办公桌上压了两年了。不是我不批,是县里实在拿不出钱。”
程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又转过身,看着刘院长:“老刘,你是主治医师,怎么会到这儿来?”
刘院长笑了笑:“我就是这个乡的人。出去读了医学院,回来服务乡亲。刚回来的时候,踌躇满志,想着把卫生院的水平提上去。干了八年,发现自己连个像样的设备都争取不来。”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苦涩:“程秘书长,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不是不想干,是干不动了。一个人撑八千人,撑了八年,我真的累了。”
程岩看着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个人,不能让他倒下去。
他转过头,对葛卫东说:“记下来,碾盘沟卫生院,列为第一批第一个。”
葛卫东在笔记本上写了下来。
贺维民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一下。乔忠良也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回程的路上,程岩在笔记本上写了三行字:
第一难——设施。石门镇的房子漏雨,柳树沟的楼封了顶,碾盘沟的八间平房。三十个问题突出的卫生院,至少有一半需要重建。
第二难——资金。乡镇拿不出配套,县里财政紧张,卫生院连工资都发不全。改造的钱从哪里来?
第三难——人才。陈晓东月薪三千二,留不住。刘院长一人撑八千人,撑不动了。
他在第三行老太太那句话:“你们这儿什么时候能有个B超机啊?”
车子开回市区,天已经快黑了。
程岩看了看表,对葛卫东说:“你帮我问问林书记晚上有没有空,我想跟他汇报一下今天的摸底情况。”
车队在市委大院门口停下来。程岩下了车,乔忠良也从车上下来,走过来跟程岩握手告别。
“程秘书长,今天您看的这三个地方,是北山县条件最差的。其他的乡镇,情况稍微好一点,但也差不太多。”
程岩点了点头:“忠良,你是分管副县长,卫生院改造这件事,你要盯紧了。方案出来之后,县里的配套资金要落实。”
乔忠良郑重地点头:“程秘书长,您放心。这件事我亲自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