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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天庭几位天帝,心照不宣,默许了此事。
苏荃颔首,神色渐松。如此看来,阴天子这条线,倒不必费神盯防了。
有他在,最糟的局面,压根不会发生。
“老婆子知道的,就这些了。”孟婆伏在地上,枯手死死抠着青砖,声音抖得不成调。
苏荃静静看了她一眼,忽而抬手,五指虚张。
无数细如游丝、红似血雾的因果之线自虚空垂落,瞬息缠紧她周身。
她体内盘踞的厉鬼哀嚎溃散,缠绕魂魄的怨煞如雪遇沸水,嗤嗤蒸发。皮囊寸寸龟裂,魂光层层剥落,终化作簌簌灰烬。
“大真人……为何……”她仰起脸,眼窝空洞,只剩最后一丝惊惶。
“我在守诺。”苏荃语气平静,毫无波澜,“你今日魂飞魄散,往后,自然不必再担阴天子清算之祸。”
话音落,五指缓缓合拢。
噗——
轻响如灯花爆裂,黑烟散尽。
这位曾执掌孟婆汤、终堕为邪祟的阴司古神,就此烟消云散。
她吞噬了成百上千的人族残魂,更屠戮数万镇民,苏荃起初压根没想过留她一命。
月余光阴倏忽而过,几十个昼夜看似弹指一瞬,可有苏荃这位大真人手把手点拨,茅山现存所有内门弟子的道行,全都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同龄人中,他们甚至比龙虎山的后辈更扎实、更凌厉。
若非茅山沉寂数百年,如今只剩几十名内门弟子撑门面,怕是当场就能摘下龙虎冠冕,稳坐正道魁首之位。
斩灭孟婆之后,苏荃顺手解开了困在她体内百年的千万阴魂。如今地府早已崩塌,这些魂魄无处可归。
她便以法力抚平他们千载积郁的痛楚,再将其点化为精纯灵气,散入山河日月之间。
那些游魂竟无一人抗拒,临消散前齐齐俯首,朝她深深一拜,谢其超度之恩。
特勤局那边倒是又派了几拨人暗访茅山,全被云松长老不动声色挡在山门外。加之茅山近来风平浪静,连山脚下的外门景区都重新迎客,游客络绎不绝,拍照打卡、熙熙攘攘。
特勤局这才暂且收手,不再扰山。只将那日苏荃在传道台上所讲的上古秘辛,逐字誊录,列为绝密,锁进总部最深处的青铜铁柜。
这期间还插了一段小插曲——
何奇修携挚友陆谨登门拜山。
再见到苏荃那一刻,何奇修膝盖一软,扑通跪倒,额头紧贴青石。
陆谨听清她的身份,浑身一震,当即垂袖敛容,执晚辈礼,恭恭敬敬磕下头去。
夜色褪尽,金乌跃出山脊,晨光泼洒满岭。
苏荃静坐青石峰顶,道袍翻飞如云,墨发在朝阳里泛着琉璃光泽,缕缕沁香裹着薄雾自她周身蒸腾而起。
草木吸了这雾气,抽枝展叶快得惊人,绿得发亮;虫鸟沾了这气息,竟隐隐生出灵性微光。
长此浸润下去,纵是末法乱世,也未必不能催生出通晓人言、晓悟天机的灵物。
哪怕她只在峰顶闭目盘坐数十日,四周草木已尽数蜕为灵植,枝头结出莹润灵果——凡人吞一枚,便可寿逾百岁,步履如风,百病不侵。
青石方圆数丈之内,更是常年聚满鸟雀虫豸,却不见半点撕咬争斗,全都伏地敛翅,静静吸纳她身上自然溢出的灵息。
“尘渊大真人,真真是活神仙啊。”山腰小径上,陆谨仰望着那道端坐如松的身影,不由轻叹一声。
何奇修颔首,声音低缓:“上古之时,修士只要踏进地仙境,便可停步不修,直接叩开天庭门户,受封神职,白日飞升,位列仙班。”
“而尘渊掌教,已是地仙之上的大真人,莫说在这灵气枯竭的当下,便是搁在灵潮汹涌的上古,也足与天庭诸神平起平坐,甚至压过其中不少。”
“百年前我初遇她时,才十六七岁,莽撞又惶恐,为活命耍过几回心眼,全被她一眼看穿。”
“今日重逢,她依旧眉目如初,神采飞扬,我却两鬓霜染,若不拾掇干净,连路边孩童都要喊我一声‘老朽’。”
说到这儿,他自嘲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灼热——那是对浩渺无垠的天仙丹道的渴慕。
可惜,丹道这种东西,古来就是千年宗门压箱底的绝学,寻常修士连边都摸不着。
如今得掌教亲授《万象天心》,跻身当世异人之巅,他早已心满意足。
陆谨听着,频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