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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十岁、上百岁的老者三五成群站着,对着下方擂台指指点点,脸上或慈和,或含笑,笑意却未必落到眼底。
而那些尚未登台、正踮脚张望的年轻人,望向观景台的眼神,全是发自肺腑的仰慕。
那里站着的,是当今世上,最硬的几块骨头!
更别提中间还立着老天师——正道第一人,名副其实的擎天柱。
唯独一人格格不入:青袍束身,面如冠玉,分明是少年模样,偏站在一群白发苍苍的老者当中,像一幅古画里突然闯进来的活物。
“真鲜活啊。”
苏荃望着演武场上腾挪闪转的招式,听着看台上传来的阵阵喝彩与鼓劲,轻声感叹。
“可不是么。”
老天师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咱们那代人,修为是扎实,可末法将至,各派都忙着封山固本、藏经锁脉。”
“整个玄门江湖,沉得像口枯井,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除了一些外道弟子,连丹道传人都极少放出去历练红尘。”
“更别说门派间走动了——连书信往来,都要掂量三分。”
旁边几位老人听得神色各异。
目光频频扫向苏荃,敬畏里裹着惊愕,惊愕底下,还压着一点灼烫的、不敢直视的贪念。
长生不老。
这四个字,对一群阳寿将尽、骨中寒意已起,却仍手握雷霆之力的老家伙来说,比金丹更诱人,比雷法更致命。
苏荃与老天师从未明说,可一百六十载不改容颜,若不是长生不老,还能是什么?
这位突然现身的茅山掌教身上,必定藏着一门惊世功诀——说不定,连八奇技都得俯首称臣。
老人气息的细微起伏,自然逃不过苏荃耳目。
但他只当未觉,视线始终落在擂台中央。
“这个张楚岚……”
见他耍赖使诈赢下首局,苏荃莞尔一笑:“当年的历公,执幽冥之律,坐森罗之殿,何等威仪凛然。”
“谁料一缕真灵重入轮回,竟成了这般惫懒模样。”
“挺好。”老天师笑着接口:“说明前世因果斩得干净,楚江王那股子冷煞气,半点没沾上身。”
“反倒更适合承继天师衣钵了。”
苏荃轻轻摇头,不再多说,目光却已投向山腰那片开阔的演武场。
场中三人呈犄角之势围住中央一人——那是个身形修长的青年,墨蓝长发高束成尾,风衣下摆随山风轻扬;他眼帘微垂,双臂抱于胸前,眉宇间不见丝毫波澜,仿佛眼前不是生死相搏的擂台,而是自家后院闲庭信步。
“这不合规矩。”陆谨嗓音干脆,眉头拧成一道硬结,脸上写满不耐。
谁都看得清:那三名修士早有默契,打算一齐发难,先将这蓝发青年逼出局。
“无妨。”老天师抚须低笑,“那是诸葛家的小麒麟,诸葛青。当今江湖年轻一辈里,数一数二的尖子。三个寻常练气士,还掀不动他一片衣襟。”
话音未落,场中已见真章。
诸葛青始终未曾抬手,只在圈中随意晃身、错步、侧肩——似醉非醉,似松实紧。三人轮番抢攻,拳风呼啸、符光迸溅,却每每擦着他袖角掠过,反倒被自己力道带得踉跄失衡,一个撞上另一个,两个又绊倒第三个,最后全摔作一团。
胜负不过眨眼之间。
他连指尖都没抬一下,全凭对手自乱阵脚,把自己拖垮了。
四下轰然叫好,掌声如潮,与先前张楚岚登场时那片刺耳嘘声,判若云泥。
诸葛青朝四周团团一揖,旋即转身,沿着石阶旁一条幽静小径缓步上山。
没走几步,身后便响起清润一声:“晚辈诸葛青,拜见诸位前辈。”
“英雄出少年,诚不我欺啊。”风正豪朗声而笑,“诸葛小友这一趟游鱼步,可把老朽骨头都看酥了。”
“前辈过奖。”诸葛青拱手致意,目光却在人群里缓缓巡梭。
忽地一顿,落在苏荃身上,迟疑片刻,才小心开口:“您是……?”
“你临行前不是还跟我通电话,说专程来拜谒茅山掌教?”老天师笑着点破,“尘渊大真人就站在你面前,怎么反倒不敢认了?”
“真……真是……”诸葛青怔在原地,盯着苏荃那张比自己尚显青涩的脸,足足数息才回神,急忙整衣敛容,深深俯首:“晚辈诸葛青,拜见尘渊大真人!”
也难怪他失态。
按诸葛村口口相传的老话,尘渊大真人与老天师同辈论交,连老天师都得尊称一声“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