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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老爷盯着眼前裹得严严实实、活像具行走木乃伊的钱开,眉头拧成疙瘩,掩不住满脸嫌弃。
钱开刚想开口辩解,稍一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直喘粗气。
柳师爷斜睨一眼,暗暗摇头,却仍得硬着头皮圆场。
“老爷,此事怕是中途出了岔子。”
“依我看,不如先请钱真人回观静养,张大胆的事……咱们另谋良策。”
他边说边朝谭老爷递个眼色,顺势凑近,拿折扇半遮口鼻,压低嗓音密语几句——显然已有计较。
钱开见状,也懒得自取其辱,“既如此,贫道告辞!”
谭老爷摆摆手,眼皮都没抬一下。
“哼!”钱开心头窝火,却发作不得。
事是自己办砸的,人又重伤在身,哪还有脸争面子?只咬牙低吼:“扶我回房!”
苏荃将他安置妥当,转身关上门,嘴角悄然扬起。
这一役,钱开筋骨俱损,更遭傀儡反噬,没个三个月,休想下床走动。
他的时间,终于宽裕了。
接下来,该好好盘算盘算了。
“眼下主修茅山长生术,攻伐手段有金刚真火手,对付同阶修士绰绰有余,便是方士四重,也难挡一击。”
“但身为道士,光靠一身修为远远不够——符箓、法器、镇物,样样都得备齐,否则遇上硬茬,吃亏的可是自己……”
“比起法器,符咒更划算,效果还来得快——立竿见影!”
苏荃踱在院子里,手指慢悠悠摩挲着下颌,光滑微凉,边走边嘀咕。
琢磨片刻,他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外走:买材料去!
他真会画符,茅山入门的硬功夫,早刻进骨头里了。
再加常年跟着钱开混,耳听八方、眼观六路,顺手也拾掇了些门道。
可到底火候不够,只敢碰些粗浅的、低阶的符——像神行符、移魂符这类压箱底的玩意儿?想都别想。
但没关系。
他有合成术!
旁人练十年笔力,才勉强勾出一张精品符;苦熬二三十年,才敢称一声上品。
到了苏荃这儿,却跟掰手指头一样利索:一加一,等于二。
“你寒窗十年,凭啥跟我这金手指比?”
他嘴角一撇,觉得天经地义。
转眼翻遍家底,掏出八块大洋!
这年头军阀割据,银元和银锭、银票、金条一样,攥手里就是真金白银。
“这可是攒了快一年的老婆本啊……”
“秃噜油的钱开,肥得流油,就甩我这几个铜镚儿,活该早晚栽跟头!”
骂完,他甩袖出门,直奔任家镇集市。
……
任家镇集市照旧喧腾,人挤人,肩碰肩。
吆喝声、讨价声、竹筐磕碰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走不了三步,就被卖青菜的老婶、摆古董的阿婆拽住胳膊:“帅哥看一眼嘛!”“这玉佩保平安哟!”
苏荃被拉得频频回头,却始终没乱了心神。
绕着集市兜了半圈,最终停在一户纸扎铺前。
铺子窄小破旧,八成是年久失修,门楣上那块木匾歪斜耷拉着,风稍大点,怕是连招牌带屋檐一块掀飞。
门边杵着几个纸人,红袍黑靴,咧嘴含笑,活像守财的门神,可那笑意僵硬,眼神空洞,越看越让人脊背发毛。
苏荃没迟疑,抬脚就跨了进去。
一股浓烈香灰味裹着陈年纸墨气,劈头盖脸撞过来。
他扫了一眼:满屋子堆着纸人、纸马、花圈、锡箔元宝、白蜡烛……密密麻麻,几乎不留空地。
“客官要点啥?”老板闻声抬头。
是个头发剃得精光、顶着个锃亮“地中海”,鼻梁上架副老花镜的老汉。
“朱砂有吗?”苏荃环顾一圈,没见着,估摸藏在犄角旮旯里。
老板一愣:“朱砂?这东西药铺才备着呢。”
苏荃怔住——原以为纸扎铺啥都齐,闹了个乌龙。
不料老板话锋一转:“不过你赶巧了!我这儿还真存着几两,还是上等货!”
说着,他拖着两条风湿腿,在柜台底下扒拉半天,捧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头朱砂鲜红如血,泛着沉甸甸的哑光。
“成色确实地道。”
苏荃伸手捻了一点,指尖微凉、颗粒细匀——行家一眼就认得出真假,这老板没耍滑头。
“全包了!”
他干脆利落掏钱,又补一句:“老板,把店里最硬的狼毫、最韧的黄纸,也一并拿出来。”
“狼毫、黄纸、朱砂……”老板眯起眼,上下打量他,忽而恍然,“您是——术士?”
苏荃没遮掩,笑着点头:“老板见识广,倒是一眼认出来了。”
老板立马挺直腰杆,语气也热络几分。
这年月,术士吃香得很——驱邪、看风水、掐八字,哪家大户不求上门?
“不敢在您面前卖弄。”他赔着笑,“这批朱砂,是前两天一位高人托我代购的,剩这点,刚巧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