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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钱开一天比一天精神,他的时间,也一寸寸绷紧了。
必须抢在钱开痊愈前,把修为顶上方士四重;把长生术和真火手双双推到小成境——手里没这两把硬刷子,哪来的底气跟人掰手腕?
等体内那股四十年参力自然化尽?怕是黄花菜都凉透了。
念头一落,他当即拍板:今晚,就啃下那根百年参王!
……
当天,苏荃照例端着温热的药汤,稳稳送进钱开房中。
回屋后,他坐不住,来回踱步,隔一会儿就掀开箱盖瞄一眼——那截参王静卧如睡,须发虬结,泛着幽润的琥珀光。
傍晚用过饭,他特意绕到钱开门前听了一耳朵:里头药香未散,呼吸绵长,人还在运功疗伤。
心彻底放下,他推开自己房门。
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个时辰,窗外墨色渐浓,虫鸣都哑了。
他伸手取出百年参王,搁进一只竹编小篮,再抓几把寻常甘草、陈皮胡乱铺在上面,遮得严严实实,瞧着就像寻常抓的杂药。
刚拎起篮子准备出门,门外忽传来叩门声——谭府一个粗使下人躬身传话:“谭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苏荃眉梢微扬,略一怔神,旋即把参王塞回箱子,跟着那人穿过回廊,直抵书房。
他心里嘀咕:这阵子他几乎不跟谭府任何人搭话,谭老爷冷不丁召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多时,他立在书房门口,抬手轻叩三声。
里头应了一声,他缓缓推门而入。
暖光扑面,两盏烛火被风带得微微摇曳,墙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像两条游动的蛇。
谭老爷端坐书案后,手中摊着一册线装书,见他进来,只朝对面椅子略一点头:“道长请坐。”
面色凝重,眉间拧着股化不开的郁气。
一旁柳师爷却满脸油光,见苏荃进门,立刻咧嘴笑开:“哎哟,道长来得正是时候!我这儿有个绝妙主意,保管叫张大胆横尸牢底!”
说着斜眼瞥向谭老爷,见对方颔首,立马压低嗓门:“咱们先买通他婆娘,再塞钱给保安队,双线并进,给他扣个‘杀人潜逃’的铁帽子——押进死牢那天,再请高人进去‘结果’他!”
苏荃心头一亮:这不是《鬼打鬼》里那出戏吗?
谭老爷喊他来,果然就是想借他的手,当那把捅进牢房的刀。
前后一串,严丝合缝,既贴剧情,又合人情。
果然,柳师爷话锋一转,直接点破:“这事嘛,就得劳烦道长亲自走一趟牢里,亲手了结他。”
好一手借刀杀人,刀刃还擦得锃亮。
……
书房里静得瘆人。
柳师爷话音落地,两人便齐刷刷盯住苏荃,等着这个看起来懵懂老实的少年点头应承。
仿佛笃定,这枚听话的棋子,会乖乖跳进他们挖好的坑里。
苏荃眼皮一掀,并未急着开口,只慢悠悠扫过二人脸色——谭老爷眼底压着焦躁,柳师爷嘴角吊着算计。
看来,前两次栽在钱开手里,谭老爷早对那老道士失了耐心。
可人还躺在谭府养着,明面上又不敢撕破脸,只好暗地里设局,找把快刀,替他剁掉心头刺。
而自己,恰好成了那把最顺手、最好拿捏的刀……
良久,他忽然一笑,挠挠头,摆手叹道:“谭老爷的心意,小道明白。可这事儿……真办不了。”
借口信手拈来:师父药汤日日不能断,且闭关期间严令不得离房半步。
“这……”柳师爷当场噎住,忙扭头望向谭老爷。
谭老爷鼻腔里重重一哼,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终究咬牙压住火气。
“谭老爷、柳师爷,小道还得回去熬药,若没别的吩咐,这就告退了。”
说完,他拱手一礼,转身便走,没多看二人一眼。
那两人脸上,失望与憋屈混作一团,活像吞了半颗苦杏仁。
“想让我当枪使?”
苏荃踏出书房,唇角一勾,笑意却冷得像霜。
敢当面拒了谭老爷,凭的就是钱开这块金字招牌——他只要披着钱开徒弟的皮,谭府就得供着他,哄着他,由着他白吃白住。
……
回到房间,原先火烧火燎的心绪,反倒沉静下来。
他提起那只药篮,步子不疾不徐,一路踱进膳房。
熬药熬了这些天,火候拿捏早已刻进骨子里——哪段文火要细煨,哪段武火要猛攻,他闭着眼都能掐准。
砂锅上灶,清水翻滚,白气蒸腾。
另一边,他另起小炉,药罐置中,辅料撒匀,冷水浸透,再缓缓添柴。
冷药同煮,药性才不会在沸水突袭中仓皇逃散。
而且主药和辅药得各自单熬,最后才汇入一锅收火,这样主药的劲道才不会被旁的药材裹挟、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