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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一看——掌心静静卧着一只火腹蟾,约莫巴掌大小,蜷着不动,像块刚出炉的炭。
若不是那双黑得发亮的大眼睛滴溜一转,直勾勾盯住他,他差点以为这小东西半路夭折了。
“这纹路……啧。”
它背上斑驳如焦土,左半片漆黑如炭,右半片褐红似锈,一路蔓延至肚腹。
苏荃俯身细瞧,倒抽一口冷气——
整张腹皮底下,竟透出熔岩般的赤光!
明明隔着一层薄皮,却像有岩浆在皮下奔涌,明明灭灭,烫得人眼晕。
更别提它在掌心待得稍久,苏荃便觉掌心发烫、刺痒、继而灼痛,仿佛捧着一块烧红的铁锭。
“下去歇着!”
他赶紧把它托进黑盒,又对着发红的掌心猛吹几口凉气。
再一看——掌心赫然一片朱砂色,边缘还泛着微焦的浅褐。
这火腹蟾,毒是顶格的狠,可最吓人的不是毒,是它受激时喷出的烈焰,温度直逼千度;更惊人的是它的长势——成年后,体长可逾藏獒,脊背鳞甲如火铜浇铸,踏地生烟。
“得当祖宗供着养。”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紧,自己都听得出那点压不住的兴奋。
回头一扫——十来个黑盒空空如也,里头的原生毒虫早已涅盘。
取而代之的,是满屋活物:
天花板蛛网密布,黑寡妇悬丝垂落,八足微张;
横梁阴影里,银骨蛇盘成银环,脊骨节节泛寒光;
床底暗角,琉金蝎静伏不动,尾钩弯如新月,甲壳流转金芒……
整个厢房,活脱脱一座微型毒瘴丛林。
“谁要是这时候推门进来,怕是当场厥过去。”
苏荃咧嘴一笑,眼底尽是亮光。
忙活整晚,毫无滞涩,十数种毒物尽数蜕变——血脉拔升、形貌重构、战力跃阶。
就像火腹蟾,不止毒更烈、焰更炽,还多了“成长”二字,意味着它会越战越强,越活越凶。
“可惜啊……没弄到壁虎。”他挠挠后颈,耸耸肩,“不然真能捣鼓出六爪巨蟒,骑着满街溜达,多威风。”
念头一闪而过,他甩甩头,把杂思全赶走。
随即挽起袖子,把屋中央的桌凳全挪到墙边,腾出一片空荡荡的硬地。
苏荃盘膝端坐,双目微阖,指尖轻叩膝头,一缕缕青灰色灵气如游丝般自丹田升腾,悄然漫开。
他得把屋里的毒物稳住,逐一缔结感应——总不能任由这群活物在厢房里横冲直撞,万一哪天掀了窗棂、钻了门缝溜出去,在大帅府里闹出人命,那可就真收不了场了。
灵气如薄雾弥漫,无声无息渗入墙角、梁木、砖缝,连床底积尘都微微震颤。
昏睡中的琉金蝎最先醒了,尾钩高高扬起,泛着冷冽金芒,“嗒、嗒、嗒”踩着青砖爬出来,八足齐动,利爪刮地声清脆利落。
悬在横梁上的银骨蛇也倏然松il,蛇身如银练垂落,悄无声息滑至地面,腹鳞碾过砖面,发出细沙般的窸窣声,缓缓朝苏荃游近。
这股灵气一荡,满屋蛰伏的毒物尽数被唤醒:火腹蟾鼓起腮囊、黑寡妇抖开八足、几只铁线蜈蚣竖起节肢……全数围拢过来,竟似早有默契。
那只黑寡妇最是顽劣,后腿一蹬便腾空跃起,直扑苏荃面门——他偏头一闪,蛛影擦耳而过,发梢都被带得一晃。
“都给我蹲好。”
苏荃眼皮未抬,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沉进水里,嗡嗡震得人耳膜微麻。他挑眉扫视一圈,语气带着三分训诫、七分熟稔:
“琉金蝎,屋里没猎物,尾巴收一收,别老摆个架势。”
“火腹蟾,银骨蛇不是来挑衅的,你腮帮子再鼓我就把你拎去泡凉茶!”
“还有你,黑寡妇——再敢往我脸上蹦,今晚就让你织网糊自己嘴!”
活像在训一群不听话的徒弟,他越说越顺,嘴角还噙着点笑意。
底下毒物竟也纷纷应和:琉金蝎“咔哒”合拢尾钩,火腹蟾缩回毒腺,银骨蛇昂首吐信,连黑寡妇都收起步足,乖乖趴回原地。
或许真是灵气浸润久了,它们已认准这气息;又或许,是苏荃翻烂了《茅山毒经》《百蛊手札》,把驯养之法刻进了骨头缝里——没几分真本事,谁肯为你卖命?
厢房外,两个女仆踮着脚尖,屏住呼吸蹭到门边。
打从昨夜屋里亮光忽明忽暗、动静一阵紧似一阵,她们就悄悄守在外头了。直到方才灯影沉静、声响渐歇,才敢凑近偷听。
可耳朵刚贴上门板,里头就传来苏荃一人一气呵成的说话声——
“怪了,真人到底跟谁唠嗑呢?”
“不是独住吗?莫非……屋里还有旁人?”
两人对视一眼,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听着里头语气越来越活泛,甚至夹着几声低笑,心更悬了:“该不会……真在跟阴物搭话?”
“嘘!别瞎说!真人坐镇的地方,鬼影子都得绕道走!”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倏然从门缝底下疾射而出——蛇首探出半尺,眼窝深陷如骷髅,獠牙森白,信子“嘶嘶”吞吐,寒光逼人。
俩女仆当场腿软,尖叫着撒腿就跑,绣鞋都甩飞一只。
“银骨蛇!三更半夜窜门缝吓人,你当自己是戏台上的白蛇啊?——回来!”
屋内随即响起苏荃中气十足的喝声,尾音还带点调侃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