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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之间,他已逼至妖猿鼻尖之下!
那团裹着烈焰的庞然巨物仍在狂躁翻腾,浑身筋肉绷紧抽搐,每一寸皮肤都在喷吐灼热气浪。
火焰早已燎瞎双目,它眼前只剩混沌火海,分不清东南西北,更辨不出敌我踪迹,只能疯魔般挥爪砸向四壁——轰!轰!轰!石屑纷飞,震耳欲聋。
这混乱,正是苏荃等来的破绽。
“断!”
他足尖点地腾空而起,身形拔高数尺,稳稳悬于妖猿头顶正上方。
不退不避,不闪不躲,桃木剑高举过顶,剑尖直指那颗油亮滚圆的颅顶,手腕一沉,悍然劈落!
嗤——
一声闷响,黑影坠地。
妖猿骤然僵住,四肢悬停半空,脖颈断口处竟无鲜血喷涌,只蒸腾起一缕焦烟。
它歪斜晃了两下,轰然栽倒,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咕噜……咕噜……
那颗椭圆头颅在碎石地上连滚数圈,停住时,嘴角还凝固着临死前撕裂般的狞笑。
“成了。”
苏荃轻巧落地,胸膛起伏两下,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确认妖猿气息全无,才将桃木剑收回鞘中。
“真够难缠的。”
早该多备几道镇魂符、几瓶清心散再进来。
这场硬仗来得太急,差点就折在这山腹深处。
好在刚突破方士八重,筋骨、神识、灵脉都淬炼得更韧更锐,否则怕是连它一记甩尾都扛不住。
空气里浮着一股浓重的焦糊味。
那场火足足烧了半盏茶工夫才熄,妖猿满身鬃毛尽成灰烬,裸露出底下炭黑色的厚皮……
若搁在市井烤摊上,兴许能卖个好价钱,可一想到它方才龇牙咧嘴、喉间翻滚毒涎的模样,苏荃胃里顿时一阵翻搅,连带那点肉香也变得腥膻刺鼻。
他在原地调息片刻,起身从乾坤袋里取出剔骨刀、钩镰、瓷瓮、油纸包,一样样摊开。
“好料子,一滴都不能糟蹋。”
虽驯不服它,但一身都是宝:血是精魄所凝,肉含妖力未散,骨髓里还锁着多年吞纳的地脉阴气。
“这精血,卡尔斯见了怕是要跳起来。”
他低语着,手起刀落,剖开妖猿腹腔。
好家伙,皮糙得跟铁甲似的,三把刀刃崩了口,第四把才堪堪切进皮下。
接着引血入瓮——暗红近黑的液体汩汩淌出,粘稠发亮,带着微烫的体温与淡淡的檀腥气。
若推断不错,这畜生每日吸食数十活人精血,血里早已沉淀下暴烈而纯粹的妖元,对卡尔斯那种偏门修行者而言,无异于天降甘霖,或许能助他一举撞开瓶颈。
放完血,便是拆解:割肉、去脂、剔筋、断骨……
整副躯壳重逾千斤,光是肢解就得耗上小半个时辰。
他边干边琢磨:回头拿些瘦肉喂给家里的四小只,不知她们爱不爱这股子野劲儿?
收工时,苏荃已是满身狼藉——衣袍被血浆浸透,裤脚沾满黏腻碎肉,连发梢都挂着星点暗红,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腥臊与焦臭。
“熏死了!”
他低头嗅了嗅袖口,眉头一皱,立马把胳膊甩开。
最后,他踱到洞角拾起那颗头颅,撬开上下颌,利落地拔下六颗乌黑尖牙,用油纸裹紧,塞进瓷瓮底层。
至此,榨得干净,刮得彻底。
连几块带髓的腿骨都被敲碎装袋,连渣都没剩。
一只作恶多年的妖物,终归落得个尸骨无存。
若它哪日撞破山门,闯进村镇,怕是整条街的灯火都会被它一口吹灭。
如今伏诛,倒真算得上——替天行道。
“行了,正事要紧。”
料理完妖猿,苏荃一把扯下染血的旧衫,从乾坤袋中取出素白中衣换上。
接下来,该去会会那只金蚕了。
比起妖猿的蛮横凶戾,金蚕带来的不是拳脚之危,而是无形之惧——
它擅藏、善遁、喜阴畏光,毒液溅肤即溃,入血即蚀,哪怕修为再高,一个疏忽,就可能烂穿经脉、蚀尽神魂。
他挪开挡路的断肢残骸,俯身钻进此前未曾涉足的幽深岔道。
往下没几步,眼前豁然开阔,现出一方丈许见方的平缓石厅。
怪不得妖猿拼死守着此处……
“竟是聚灵阵?”
苏荃抬眼扫过四周,阵纹清晰可辨,青砖缝隙里嵌着十余枚铜钱,边缘还泛着新磨的铜光。
看来不久前,真有人在此闭关苦修。
“果然是座隐修洞府。”
整个空间依风水而设:入口藏于巽位,练功台坐北朝南,正对面的岩壁上,赫然倒悬一面青铜八卦镜,镜面蒙尘,却仍隐隐映出人影轮廓。
“这主人……到底是谁?”
他指尖抚过岩壁上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喃喃自语。
单看痕迹,此人至少在此盘踞十年以上。
寻常修士熬不过三年枯寂,能守满十载的,绝非泛泛之辈。
修为、心性、手段,恐怕都已登堂入室。
可苏荃眉宇间并无怯意。
杀它妖宠又如何?
这孽畜嗜血成性,每日需饮活人精血维系妖形——那些消失的猎户、失踪的樵夫、杳无音信的采药人……背后,怕都有它滴着涎水的獠牙。
哪怕饲主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他照样挺直腰杆,半分心虚也无。
收回盯向洞壁的视线,苏荃重新敛神,一寸寸扫视岩缝暗角,搜寻金蚕踪迹。
这小东西藏得真够刁钻——身形微如芥子,气息敛若死灰,纵使苏荃将神识绷到极致,仍似探入空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