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越海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声,细碎得几乎能融进众人的脚步声里,却精准的扎进他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回头,矿灯光束瞬间锁定声音来源。
作坊角落对着好些散落的麻袋,层层叠叠,得有小半人高,方才众人注意力圈在尸坑跟岩壁上,倒是忽略了这不起眼的角落。
“都停下!”冯越海低喝一声,脚步沉稳地朝麻袋走去,鞋底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的轻响,腐臭的风顺着他的脚步卷过,吹动麻袋边角的灰尘簌簌落下。
剩余两人快步围了过来,数盏矿灯齐齐照过去,只见那摞麻袋靠着的岩壁,颜色比周遭要浅上几分,表层的矿渍薄的可怜,隐约能看见地下平整的凿面,方才那声咔哒,分明是石头碰撞后的动静。
铁牛大步上前,伸手按住麻袋用力一推,沉甸甸的麻袋顺着地面滑动半尺,露出岩壁上一块凸起的青石板。
石板约莫两尺见方,边缘与岩壁的接缝处,填着混了矿粉的泥土,不细看竟与岩壁浑然一体,唯有石板中央,刻着一个浅浅的凹槽,像是专门用来借力撬动的楔口。
“果然有门道!”铁牛眼里迸出精光,舍后去扣凹槽,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粗糙的石板,又猛地缩回手,“这里面可能有机关,这伙人连尸坑都挖的出来,未必不会在暗门上做手脚。”
冯越海点头,蹲下还蛾子仔细打量那青石板,指尖轻轻拂过接缝处的泥土,泥土干结发硬,却还带着几分松散,添土时间不长。
他敲了敲石板,里面传来沉闷的回响,笃定道:“后面还有空间,石壁回声不小,壁薄,藏不下什么了不得的玩意。瘦猴,拿把趁手的工具来!”
瘦猴连忙递过手里的棒子,冯越海接过,将端口卡在凹槽内,手腕发力,借着撬棒的力道猛地一撬。
一声沉喝落下,青石板随即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石板边缘的泥土簌簌往下掉,随着力道逐渐加大,石板终于被撬开一道缝隙,一股裹挟着泥土腥气的风,从缝隙另一端涌入,冲淡了几分周遭的腐臭。
众人屏息凝神,冯越海缓缓将石板完全撬开,挪到一旁,岩壁上赫然露出一人多高的洞口。
黑漆漆的,张着深渊巨口。
往里望去,隐约能看到蜿蜒而出的通道,矿灯照去,地面浅浅的灰尘上落着杂乱的脚印,显然此地常有人来往。
“跟上!瘦猴,你跟我在前头,铁牛断后。脚下踩稳些,留意脚下跟两侧的岩壁!”
冯越海沉声安排,率先抬脚迈进洞口。
脚下不再是凹凸不平的碎石路,青石板砖整齐铺设延伸,表面被抹的光滑,沾着潮气,踩上去有些打滑。
他每一步都走的极稳,矿灯的光束牢牢照在前方的石阶上,照亮石阶两侧湿漉漉的岩壁,岩壁上还残留开凿痕迹,深浅不一,却比外面的凿痕更为规整。
一行人,走了约莫百来步,前方豁然开朗。
这路竟通到一条宽敞的巷道里。
这巷道比他们进来时要宽阔太多,三丈有余,三人并排而行尚有富余。
两侧岩壁被刻意修整过,平整光滑,顶部每隔三丈远,就嵌着一盏马灯,只是此刻都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