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抬眼盯着蔡畦枯瘦的脸庞,不疾不徐,“倾销违禁品,可能需要一定的证据定罪,但你组织大规模武装刺杀,已经严重危害到社会安全,情节极度恶劣。对此,我们只需要名单,不需要你认或者不认。”
“要杀杀,废话真多。”蔡畦轻蔑一笑,终是开了口。
“我劝你不要负隅顽抗!你们前后害了多少人!枪毙你八百回都够了!”秦明的眼神沉的能滴出水来,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名单,扔到蔡畦面前。
纸张轻飘飘的,上面赫然罗列着逍遥散售卖的买方,还都是走的蔡畦的关系。
“这些人,都是你联系的吧?还真是把这上上下下蛀空了都!在位子上的,不在位置上的,只要你能够到的,都被你拖下了水!你也不怕你的家人遭受报复!”
蔡畦目光落在那份名单上,并不意外,依然面色如常的静坐在一侧,仿佛局外人。
“你似乎并不在乎你的家人,可惜你赚了那么的钱,总该有用的地方。”江河笑了笑,一脸随和的,将一人的身份信息往前推了推,“黄敏舒,市剧院的台柱子。你说,当肮脏展露在阳光下,看在钱的面子上,她会继续与你虚与委蛇还是会嫌恶唾弃?
就是不知道,她沾染了多少?”
人一旦被捏住了七寸,松口是迟早的事儿。
蔡畦起初还负隅顽抗,最硬的像块石头,可他对黄敏舒的感情不假,一念崩溃,满盘皆输。
“我说……我全说……不要为难她,她前途大好,对我的事儿一无所知……”
蔡畦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矿山那儿的确是只要窝点,你们找的很准;矿石是提炼药剂的原料,为了增加成瘾性,我们还另加了罂花跟曼陀罗。农场那边……一方面可以输送大量免费劳力,另一方面,我们也借由其渠道进行货品运送。除了张怀中,物资后勤处也有我们的人……”
顺着蔡畦的供述,专案组顺藤摸瓜,短短三天内,捕获涉案人员共计五十八人。
这些人里,有唯利是图的商人,有游手好闲的地痞,还有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的普通百姓。随着最后一名嫌疑人落网,轰动全市的矿山制药案,终于宣告告破。
消息传开的那天,许多百姓都自发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里,满是压抑许久的畅快。可在这份喜悦之下,却还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李长明副市长被牵连的消息,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调查组在梳理线索时发现,李长明在任的两年里,对矿山的监管形同虚设,对农场的物资清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了“逍遥散”的制售,但渎职之罪,已是板上钉钉。
纪委的人找上门那天,李长明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他看到来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他没有反抗,只是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最终,李长明被免去了副市长的职务,接受进一步的调查。
这个结果,让不少人松了口气,却也让冯越海、何文和齐政委三人,心头的石头越发沉重。
军区办公室里,空气沉闷得像是凝固了一般。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屋内的白炽灯亮得晃眼,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像是三座沉默的山。
冯越海半坐在椅子上,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一动弹就疼得钻心,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