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的准,也许三五天,也许三五年……
冯越海不敢往下想。
遥遥无期的等待,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余晖透过窗外的枝丫洒下一片斑驳,落在冯越海那张写满失望的脸上,平添一丝颓然。
瘦猴看着他这副模样,也跟着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冯连,别泄气,也许人明天就能醒过来也说不定。这事儿咱怕是急不来。”
是啊,凡事不可强求,现在前方立着一座大山,非他们之能扫清障碍,那只能静待时机。
这头难有寸进,他心思又一丝丝地飘向远方,那个有些泼辣的姑娘。
心意微动,冯越海的眼神亮了亮,将刚才的颓然一扫而空。
他将手里的检测报告往瘦猴怀里一塞,声音里带着点急不可耐,“这报告你先收着,我有急事!”
瘦猴被他塞了个趔趄,手里的报告差点又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远去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这一天天的,跟窜天猴似的,你仔细着点腿,别又伤了口子!”
冯越海没工夫跟他解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春燕的笑脸。
他有些脸热,血液悸动沸腾,转身就消失在转角处。
他有些急不可耐,拿起纸笔就洋洋洒洒地开始打结婚申请。
笔尖落在纸上,铺开幸福的诗章。
窗外蝉鸣依旧聒噪,暮色沉霭,树叶轻晃,沙沙作响。
何家小院,昏黄的灯光晕将夜色揉的发虚,映着墙根下几丛蔫了吧唧的马兰头。
何文端着个粗瓷碗,脚步放地极轻,绕过田家屋檐下那根晾衣服的麻绳,便看见窗纸上印着个单薄的影子,一动不动,像幅褪了色的剪纸。
他抬手扣了扣窗棂,声音放的很轻:“素云,我是,我进来了。”
里头没应声,可那影子晃了晃,门拴应声而开,露出不多大的一条缝隙。
何文推门而入,一股冷清清的气息裹着淡淡的灰气扑面而来。
素云坐在床沿上,背脊微微弯着,两条鞭子垂在肩头,未干的泪痕,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小脸更显憔悴。
桌上摆着满满一碗粥,一旁搁着小菜,显然丝毫未动。
“傻丫头,”何文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碗往前递了递,碗里的粥还温乎着,“多少吃点,身子是革命的本钱,素强还等着你去瞧他呢。”
素云抬眼,看清来人,憋屈像是找到泄洪的口子,眼眶瞬间红透决堤。
瘦小的身影落入何文怀中,单薄凄凉。
何文手掌轻轻落在她后背,一下一下,拍的极轻,就像哄朵朵般,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哭哭也好,哭出来就没事儿了。”她声音柔和坚定,“你吃了那么多的苦,等了那么久,他还活着,就是天大的幸事。
他撑过了几千个日夜,大概就是再盼重逢的一天。”
素云埋在她怀里,肩膀微微耸动,泪水洇湿了衣裳。
“我只是心疼……心疼我哥,吃了那么多苦……他伤的好重好重……还没了舌头……”
怯怯的声音带着无尽绝望,团圆的期待裂开一道口子,她怎能不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