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证明你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那把枪就是证明,”程立秋说,“而且,在场的土产公司工作人员可以作证,他们亲眼看见了全过程。”
律师还想再问,但法官打断了他:“辩护人的问题已经超出了合理范围。证人可以退席了。”
程立秋回到座位,手心全是汗。他知道,刚才那些问题,是律师在故意刁难他,想让他紧张,说错话。但他挺住了。
接下来的庭审,公诉人出示了大量证据——那把自制手枪,现场的刀,土产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词,还有赵大豹以前犯事的案底。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赵大豹的律师还想挣扎,说那些证据是伪造的,说证人是被收买的,但法官根本不听。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下午三点,庭审结束,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程立秋走出法庭时,外面围满了记者。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话筒一个个伸到他面前:
“程立秋同志,你对今天的庭审有什么看法?”
“你认为赵大豹会被判多少年?”
“你害怕赵大豹的报复吗?”
程立秋一个都没回答。他在王公安的保护下,挤出人群,上了警车。
回到公安局,王公安拍拍他的肩:“立秋,今天表现不错。实话实说,不卑不亢,很好。”
“王哥,赵大豹会判多少年?”程立秋问。
“至少十五年,”王公安说,“数罪并罚,可能更多。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他出来时,你的合作社恐怕都成集团公司了。”
程立秋笑了笑,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赵大豹虽然判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难保不会有人报复。
“王哥,刘主任那边……”他试探着问。
“刘主任也完了,”王公安压低声音,“纪委查了他,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已经双规了。他那个小舅子刘麻子,判了七年。以后,没人敢找你的麻烦了。”
这真是个好消息。程立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谢谢你,王哥,”他真诚地说,“要不是你,要不是李部长,我可能……”
“别说这些,”王公安摆摆手,“这是我们的职责。对了,李部长让我转告你,让你好好干,把合作社办好。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他。”
“一定。”
程立秋在县城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回了牙狗屯。合作社的社员们听说赵大豹要判重刑,都高兴坏了。
“这下好了!”王栓柱兴奋地说,“以后咱们去县城卖货,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是啊,”程大海也说,“立秋哥,你这次可给咱们屯争光了。能在法庭上跟恶霸对峙,真厉害!”
程立秋却没多少喜悦。他知道,赵大豹虽然倒了,但社会上还有别的恶霸,别的势力。合作社要发展,还得靠自己。
他把社员们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赵大豹的事,大家知道了,”他说,“这是好事,但不是终点。咱们合作社要发展,不能光靠别人保护,还得自己争气。从今天起,咱们要更努力,把合作社办得更好,让那些想欺负咱们的人,不敢动咱们的心思!”
“好!”众人齐声应道。
“另外,”程立秋继续说,“我打算用这次的事,给咱们合作社立个规矩——以后遇到不公平的事,不要怕,不要躲。咱们有法律,有政府,有李部长这样的好干部。只要咱们占理,就不要怕跟恶势力斗争!”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社员们都用力点头。
散会后,程立秋回到家。魏红正在炕上做针线,看见他回来,放下手里的活:“立秋,回来了?怎么样?”
“都解决了,”程立秋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赵大豹至少判十五年,刘主任也完了。以后,咱们可以安心做生意了。”
魏红眼圈红了:“太好了……立秋,你知道吗,这两个月,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赵大豹来找你……”
“别怕,都过去了,”程立秋搂住她,“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夜里,程立秋躺在床上,想着这两天的事。法庭上的对峙,记者的追问,王公安的鼓励,社员的信任……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他知道,这次的事,不仅是为自己讨回了公道,也是为合作社,为牙狗屯争了一口气。以后,那些想欺负山里人的人,得掂量掂量了。
但他也知道,这还不够。合作社要真正强大,还得靠实力,靠发展。
他轻轻摸了摸魏红的肚子,里面的小生命似乎感觉到了,动了一下。
“红,你感觉到了吗?”他轻声问。
“嗯,”魏红靠在他怀里,“他在动。立秋,你说,咱们的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样?”
“不管什么样,我都会好好教育他,”程立秋说,“教他正直,教他勇敢,教他……不要欺负人,也不要被人欺负。”
魏红笑了:“那得多难啊。”
“难也得教,”程立秋说,“这是咱们做父母的责任。”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的黑瞎子岭在月光下显得宁静而神秘。山林里,那些野兽还在为生存而挣扎;屯子里,人们也在为生活而奋斗。
程立秋知道,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太平的。但有法律,有正义,有像李部长、王公安这样的好人,还有像魏红、孩子们这样的亲人,他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他要更努力,把合作社办好,把家庭照顾好,把孩子们教育好。
这条路,他会一直走下去。
带着责任,带着希望,带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