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枪警告!”程立秋下令。
更多的枪声响起了。这次子弹打得更近,几乎擦着狼群的皮毛飞过。有几头狼吓坏了,转身就跑。但灰狼很固执,它带着剩下的十几头狼,继续往前冲。
“它们不退,”巴图紧张地说,“要硬闯了!”
程立秋知道,现在必须动真格的了。他举起枪,瞄准了领头的灰狼。但他没有打要害,而是瞄准了它的前腿关节。
“砰!”
子弹精准地打在灰狼的前腿上。灰狼惨叫一声,前腿一软,跪倒在地。但它很顽强,还想站起来继续冲。
程立秋又开了一枪,打在它另一条前腿上。这下灰狼彻底站不起来了,只能趴在地上,发出愤怒而绝望的嚎叫。
头狼受伤,狼群失去了指挥,开始混乱。有些狼还想冲,但被猎队的枪声吓住了;有些狼开始后退,转身逃跑。
“继续开枪警告!”程立秋大喊,“把它们赶走!”
枪声此起彼伏,在山谷里回荡。狼群终于崩溃了,它们放弃了进攻,四散逃窜,消失在密林中。
战斗结束了。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刻钟,但每个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程立秋走到那头受伤的灰狼面前。它趴在地上,两条前腿都在流血,但眼睛还死死盯着程立秋,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乞求?
“对不住了,”程立秋低声说,举起了枪。
这一次,他瞄准了灰狼的头。他知道,这头老狼受了这么重的伤,活不下去了。与其让它痛苦地死去,不如给它一个痛快。
“砰。”
枪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灰狼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不动了。它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渐渐失去了光彩。
程立秋蹲下身,用手合上了它的眼睛。这是一头勇敢的狼,一个合格的领袖。但它选错了对手,选错了时机。
巴图走过来,看着地上的狼尸,叹了口气:“它老了,不中用了。要是年轻几岁,今天可能就冲过来了。”
“是啊,”程立秋站起来,“老了,就该退下来,让年轻的狼上。硬撑着,只会害了整个狼群。”
这话像是说狼,又像是说人。巴图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两天,再没有遇到狼群。鹿群顺利地穿过了黑熊沟,进入了安全的草场。鄂温克人终于松了口气。
第三天傍晚,到了分别的时候。巴图握着程立秋的手,郑重地说:“程立秋,谢谢你。你救了我们整个部落。以后,你就是我们鄂温克人的朋友,是我们的‘安达’(兄弟)。”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程立秋:“这是我们鄂温克人的礼物,是用驯鹿角做的,锋利得很。你拿着,以后进山,带着它,山神爷会保佑你。”
程立秋接过匕首。刀鞘是鹿皮做的,刀柄是鹿角雕刻的,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拔出刀,刀身寒光闪闪,确实是把好刀。
“谢谢巴图头人,”程立秋说,“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咱们是邻居,是朋友,要互相帮助。”
“好!”巴图用力点头,“以后你来我们部落,我们请你喝最好的马奶酒,吃最香的烤鹿肉!”
两伙人分别了。鄂温克人赶着鹿群,继续往冬天的牧场前进;猎队则往回走,回牙狗屯。
回程的路上,王栓柱感慨地说:“立秋哥,今天这事,让我想起一句话——团结就是力量。要是咱们单打独斗,对付不了那么多狼;鄂温克人要是没有咱们帮忙,也保不住鹿群。大家互相帮忙,才能度过难关。”
程立秋点点头:“是啊,不管是汉人还是鄂温克人,不管是猎人还是牧民,都得互相帮助。这大山里,一个人太渺小了,只有团结起来,才能生存。”
赵老蔫也说:“立秋说得对。咱们合作社,不也是这样吗?一个人干,干不出啥名堂;大家一起干,才能干成事。”
众人说说笑笑,回到了牙狗屯。魏红已经等在院门口了,看见丈夫平安回来,松了口气。
“怎么样?顺利吗?”她问。
“顺利,”程立秋把匕首给她看,“鄂温克人送的。红,你知道吗,今天这事让我想明白一个道理——不管是什么人,什么民族,只要心是善的,就能做朋友。咱们合作社要发展,不光要团结屯里的人,还要团结山里的所有人。”
魏红接过匕首,仔细看着:“真漂亮。立秋,你说得对,做人要有胸怀,不能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夜里,程立秋躺在床上,想着这三天的经历。鄂温克人的淳朴,狼群的凶猛,还有那把驯鹿角匕首……
他想起了合作社,想起了牙狗屯,想起了黑瞎子岭。这片大山里,生活着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动物。大家都要生存,都要发展。
也许,他可以做点什么,让这片大山更和谐,让生活在这里的人和动物,都能过得更好。
这个想法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悄发芽。
他知道,前路还很长,很多事要做。但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魏红,有孩子们,有合作社的社员们,有牙狗屯的乡亲们,还有像巴图这样的鄂温克朋友。
大家团结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黑瞎子岭的山林里,那头受伤的灰狼已经闭上了眼睛。但新的狼王会诞生,新的狼群会形成。
山林还在继续着它的故事,生生不息。
程立秋知道,他要做的,就是守护这片山林,守护这里的人,守护这份生生不息的希望。
这条路,他会一直走下去。
带着责任,带着希望,带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