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
高峰没急着追问,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孙明端起茶杯,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半杯出来。他喝了一口,缓了缓神。
“我……我家里有个病重的老母,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
高峰靠在椅背上,等他继续说。
“三年前,我母亲得了重病,需要名贵药材续命。可我一个小小的主簿,哪有那么多银子?”孙明擦了擦额头的汗,“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找上门来。”
“谁?”
“一个自称姓张的中年人。他说只要我在大理寺帮他办点事,每个月就给我一百两银子。”
高峰心里有数了。
“办什么事?”
孙明咬了咬牙。
“一开始只是让我帮忙看几份卷宗,把其中涉及某些人的内容悄悄改动几个字。我当时想着,只是改几个字而已,又不会伤天害理。”
“后来呢?”
“后来越陷越深。那个姓张的要求越来越多,让我偷卷宗,销毁证据,甚至……甚至还让我的表弟在验尸时做手脚,把他杀改成自杀。”
高峰冷笑。
“那桩商人命案,就是你表弟动的手脚?”
孙明点头。
“死者姓刘,是个粮商。他发现了七皇子手下的人在粮仓里掺假,威胁要去都察院告发。结果第二天就死在家里。”
“是谁动的手?”
“我不清楚。我只负责在验尸报告上签字,把他杀改成自杀。”
高峰敲了敲桌子。
“那个姓张的是谁?”
孙明摇头。
“我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每次都是他主动找我,从不说自己是谁。”
“那王安呢?你怎么和他扯上关系的?”
“半年前,姓张的突然不再出现,换成了王安和我联络。王安说他是魏公公的人,以后我就听他的命令行事。”
高峰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昨晚你来我门外,是王安让你去的?”
孙明点头。
“他让我试探一下你有没有睡,如果没睡就别轻举妄动。他说你这个人很警觉,稍有不慎就会坏事。”
“坏什么事?”
孙明咬着嘴唇不说话。
高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孙明,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把知道的全说出来,戴罪立功,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要么守口如瓶,到时候和赵虎、王安一起问斩。”
孙明浑身打了个哆嗦。
“我说……王安让我昨晚去你那里,是想确认你手里有没有那本账本。”
高峰心里一紧。
“什么账本?”
“就是记录七皇子这些年所有罪证的账本。魏公公说,只要拿到那本账本,就能毁掉所有证据,到时候就算太子想动七皇子也没辙。”
高峰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七皇子竟然知道账本的存在。
那这账本是怎么落到自己手里的?难道当初送账本的人,本就是想引他入局?
孙明还在继续说。
“王安还说,如果确认你手里有账本,就让我想办法偷出来。偷不出来就……就把你灭口。”
高峰冷笑。
“你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孙明低着头不敢吭声。
高峰转身往外走。
“林风!”
林风带着人进来,把孙明押住。
“带回大理寺,关进大牢,和赵虎、王安关在一起。”
孙明被拖出去,嘴里还在喊。
“高大人,我都招了,你说过会放我一马的!”
高峰头也不回。
“放你一马?等李大人审完再说。”
回到大理寺,已经是午时。
李大人听完高峰的汇报,气得拍桌子。
“好一个孙明!亏本官这些年对他信任有加,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种事!”
高峰倒了杯茶递过去。
“李大人,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孙明既然招了,那七皇子肯定会有所察觉。咱们得加快速度。”
李大人喝了口茶,压下心里的怒火。
“你说得对。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是时候把七皇子的罪证呈报给皇上了。”
高峰摇头。
“还不够。”
李大人愣住。
“还不够?赵虎、王安、孙明三个人的供词加上那本账本,难道还不够?”
高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
“七皇子在朝中根基深厚,单凭这些证据,最多只能把他贬为庶人。想要彻底扳倒他,还得有更致命的证据。”
李大人皱眉。
“你想怎么做?”
高峰转过身。
“魏公公。”
李大人脸色变了。
“你想抓魏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