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从后院走出来。
他穿着明黄色的便袍,手里拿着串佛珠,脸上挂着笑,但那笑不达眼底。
高峰扫了他一眼。
“魏公公来得倒快。”
魏公公笑着走到柜台边,佛珠在手里转了两圈。
“听说有人拿着令牌来我的钱庄闹事,老奴自然要来看看。”
他顿了顿。
“高大人千里迢迢来江南,怎么不先通知老奴一声?老奴好歹也是东厂的人,理应尽地主之谊。”
高峰淡淡回。
“我来江南是查案,不是游山玩水。”
魏公公笑容一僵。
“查案?查什么案?”
高峰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子,展开放在柜台上。
“库银案。”
“皇上命我彻查江南库银去向,这聚宝钱庄既然是你的产业,账本自然要查。”
魏公公脸色沉了下来。
“高大人,老奴虽然在江南做些小生意,但从不敢挪用库银。”
“你这样查,岂不是冤枉好人?”
高峰冷笑。
“是不是冤枉,查了账本就清楚。”
魏公公转着佛珠,笑容彻底消失。
“高大人,老奴劝你一句,有些事不要查得太深。”
“江南的水很深,你一个外来的大理寺官员,未必把得住。”
高峰盯着他。
“魏公公这是在威胁我?”
魏公公摇头。
“老奴哪敢威胁大理寺的高大人?只是好心提醒。”
“昨晚清风楼的事,老奴已经听说了。”
“那些人不懂规矩,冒犯了高大人,老奴在这里赔个不是。”
他朝高峰拱了拱手。
“但高大人也要体谅,江南不比京城,有些事老奴也管不了。”
高峰没接话。
他直接走到柜台后面,伸手要拿账本。
掌柜的吓得往后退。
“高大人,这……这不行啊!”
魏公公脸色阴沉下来。
“高峰,你当真要撕破脸?”
高峰回头。
“撕破脸?我只是奉命查案。”
“魏公公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让我查账?”
魏公公冷笑。
“老奴不是不敢,是不想让你白跑一趟。”
他挥了挥手。
“来人,把账本拿出来。”
掌柜的愣了一下,急忙从柜台
高峰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流水账,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他快速翻了几页。
李云昭凑过来。
“有问题吗?”
高峰摇头。
“太干净了。”
萧子墨也走过来看了两眼。
“这些账目……都对得上。”
高峰合上账本。
“当然对得上。”
他看向魏公公。
“魏公公早就料到我会来查账,所以提前把账本做得滴水不漏。”
魏公公笑了。
“高大人说笑了,老奴做生意向来规规矩矩,账本自然干净。”
高峰把账本放回柜台上。
“规规矩矩?”
“那通宝商行船上的那些银票,魏公公怎么解释?”
魏公公脸色微变。
“什么银票?”
高峰冷笑。
“昨晚码头上,我亲眼看到通宝商行的船上藏着上百万两银票。”
“这些银票从哪里来的?”
魏公公沉默了片刻。
“高大人是不是搞错了?”
“通宝商行是做海上贸易的,船上有些银票很正常。”
高峰说。
“上百万两?”
“魏公公的生意做得这么大?”
魏公公脸色难看。
“老奴在江南经营多年,生意自然不小。”
高峰走近两步。
“那我问你,这些银票要运到哪里去?”
魏公公转着佛珠,没说话。
高峰继续逼问。
“东海那座小岛,是不是你准备的后路?”
魏公公猛地抬头。
“你查到那里了?”
高峰笑了。
“看来我猜对了。”
魏公公脸色阴晴不定。
他盯着高峰,半晌才开口。
“高峰,老奴劝你见好就收。”
“你现在退一步,老奴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但你要是继续查下去,老奴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
高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