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没有立刻接话。
马车颠簸着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魏公公见他不说话,也不催促,只是闭目养神。
高峰靠在车厢壁上,脑子里飞快转动。
司徒玄的背后还有人?
这不意外。
能支撑起那么大一个献祭阵法,楚王一个人根本办不到。
朝中必然有其他势力参与。
但魏公公为什么要提醒他?
高峰瞥了魏公公一眼。
这个老太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公公的意思是……”高峰试探着开口。
魏公公睁开眼。
“杂家只是提醒你,今天晚上,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
高峰挑眉。
“我向来实话实说。”
魏公公笑了。
“你要是真实话实说,早就死八百回了。”
这话说得倒是直白。
高峰也笑了。
“那公公觉得,我该怎么说?”
魏公公收起笑容。
“陛下会问你司徒玄是怎么死的。你就说他献祭反噬,被祭坛吞噬了。”
高峰皱眉。
“为什么?”
“因为你杀了他,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你有能力对付那种级别的高手。”魏公公的声音压得很低。“朝中有些人,不希望你活得太久。”
高峰沉默。
这个道理他懂。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现在已经展现出太多能力,足以让很多人忌惮。
如果再让人发现他连司徒玄那种级别的对手都能杀,那他就不是一把好用的刀,而是一颗随时可能炸掉的雷。
皇帝或许信任他,但朝中其他人呢?
“我明白了。”高峰点头。
魏公公这才放松下来。
“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才能活得久。”
马车很快停在宫门外。
高峰跟着魏公公下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宫。
此时已经是深夜,整个皇宫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们穿过几道长廊,最终来到一座偏殿。
魏公公停下脚步。
“陛下在里面等你。”
高峰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殿内烛火通明。
皇帝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双手负在身后。
“臣高峰,叩见陛下。”高峰跪下行礼。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高峰站起身,垂手而立。
皇帝转过身。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眼底有些许血丝。
“司徒玄死了?”皇帝直截了当地问。
“是。”高峰回答。
“怎么死的?”
“献祭反噬,被祭坛吞噬。”高峰按照魏公公教的说。
皇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高峰面不改色。
“那三百个祭品呢?”皇帝又问。
“已经救出,交给魏公公安置了。”
皇帝点点头。
“做得好。”
他转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可知道,朕为什么要见你?”
高峰摇头。
“不知。”
皇帝喝了口茶。
“因为有人弹劾你。”
高峰心里一沉。
果然。
“弹劾臣什么?”他平静地问。
“擅自行动,扰乱京城治安,滥杀无辜。”皇帝放下茶杯。“甚至有人说你勾结邪教,意图谋反。”
高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滥杀无辜?
他救了三百条人命!
勾结邪教?
他把司徒玄的老巢都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