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的话在大殿中回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达摩陀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魏公公这话，可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老太监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咱家伺候陛下三十年，从他还是太子时就跟着。当年为了帮他登基，咱家亲手处理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你以为咱家不知道？”
他抬起手，指向佛像：“但咱家以为，那都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可今日才知道……”
声音陡然拔高：“陛下竟与邪教勾结！用活人献祭！这还是咱家认识的那个太子殿下吗？”
高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魏公公动摇了。
但还不够。
“公公。”他开口道，“你想知道，陛下为什么要杀我吗？”
魏公公转头看向他。
高峰走到佛像前，手按在那双血红的眼睛上：“因为三十年前，达摩陀推算出，三十年后会有一个异界之人降临。这个人能改变天下格局，威胁到影组织的根基。”
“所以陛下答应了达摩陀的条件——让他进京，在云水寺等我，然后……杀我。”
魏公公脸色一变。
“可陛下为何要保影组织？”高峰继续道，“一个皇帝，为什么要和邪教合作，甚至不惜杀掉一个能为国效力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除非……”
“除非影组织手里，握着能威胁皇位的东西。”
达摩陀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住口！”
高峰却不理他,继续道：“我猜，三十年前，陛下能登基，靠的不只是影组织帮他铲除政敌。影组织还帮他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弑父。”
两个字如同惊雷。
殿内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魏公公身形一晃，险些站不稳。
“你……你怎么……”
高峰指向佛像底座：“这尊佛像里，不只有影像记忆，还有一份血书。血书上记载了三十年前的真相——先帝并非病逝，而是被人下毒。而下毒之人……”
他看向达摩陀：“就是这位大师。”
达摩陀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不愧是异界之人，短短时间就推理出真相。”他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不错，先帝确实是贫僧所杀。但那又如何？”
“当今圣上登基后，江山稳固，百姓安居，难道不比那个昏庸的先帝强百倍？”
“杀一人而安天下，这有何不可？”
高峰冷笑：“所以你们就能肆意妄为？用活人献祭，残害无辜？”
“无辜？”达摩陀不屑道，“那些人本就命贱如蝼蚁，能为大业献身，是他们的福分。”
“你——”李云昭气得浑身发抖。
高峰却抬手制止了她。
他转向魏公公：“公公，现在你明白了吧。陛下之所以容忍影组织，是因为他被捏住了把柄。一旦弑父之事曝光，皇位不保，甚至会被千古唾骂。”
“所以这三十年，陛下一直在给影组织提供便利，让他们在暗中发展势力。而影组织也投桃报李，帮陛下铲除异己，稳固江山。”
“这是一场肮脏的交易。”
魏公公闭上眼睛，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咱家……咱家伺候了三十年……”
他突然睁眼，眼中闪过决绝：“高大人，你说，咱家该怎么做？”
高峰深吸一口气：“杀了达摩陀，毁掉这尊佛像，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什么？”李云昭惊呼，“高峰，你疯了？这可是揭露真相的最好机会！”
高峰摇头：“揭露真相，然后呢？让天下大乱？让百姓陷入战火？”
他看向魏公公：“陛下虽有过错，但这三十年确实励精图治。若是此时揭露真相，太子年幼，朝中必然大乱，边境异族虎视眈眈，到时生灵涂炭。”
“我们要的不是推翻一个皇帝，而是铲除影组织这个毒瘤。”
魏公公浑身一震。
他看着高峰，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小子……竟有如此格局。
“可是……”魏公公沙哑道，“若是留着陛下，他日后必然还会……”
“不会。”高峰打断他，“因为把柄没了，他就自由了。一个自由的皇帝，总比一个被威胁的傀儡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