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耳尖一动,已听见街角碎语:
“卧槽!三颗晶核才换两斤米?丧尸全蒸发了,老子喝西北风去?”
“急啥?没丧尸,还有腿!山野林子,妖兽可没放假!”
“搞妖兽!兽核现在硬通货——一颗换十斤米,抢着要!”
“莫叶城早清干净了,可惜喽~”
“嘿嘿,实在不行……易物阁,咱夜探一把?”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黑衣青年,肌肉虬结,皮肤黝黑发亮,一身玄色从头裹到脚,像团会走路的墨焰。
李慕多看了他两眼。
宋青宸胳膊肘一撞丽玉,压低嗓:“你瞅见没?那黑衣崽子……瘆得慌。”
“有李慕在,我连心跳都稳得很。”
丽玉脱口而出,半点不带虚的。
听了一路消息,李慕心里早有了谱。
但光听不够,他直接拉人进了家饭馆——边吃边套话,效率拉满。
这价格,真不是开玩笑的。
莫叶城的物价,果然和路上打听到的一模一样:贵得离谱,贵得心慌。
宋青宸当场拒食,硬邦邦甩出一句:“我不饿。”
——可她喉结上下滑动那一下,李慕看得清清楚楚。
丽玉才不管贵不贵,筷子翻飞,吃得理直气壮:“不吃白不吃,不宰白不宰!”
宋青宸嘴上硬气:“请客?这叫明抢!抢得我都想报警了!”
话音未落,又悄悄咽了三回口水。
李慕挑的座位,正对窗。
右手边一桌,仨爷们儿正大快朵颐——桌上堆得冒尖:酱香排骨、油亮肘子、金黄酥饼……色香味全在线,活脱脱行走的食欲暴击。
宋青宸盯了足足十秒,眼神发亮:“要是他们剩一半……我立马空降,光盘行动,绝不手软。”
“今早听说了没?江林市运来一批货,全塞进易物阁了。”
“那小子现在在易物阁混得风生水起,顿顿有肉,夜夜安眠。”
“羡慕?别急——他屁股还没坐热,两天内准后悔。”
“嘘……表面太平,底下全是暗涌。风平浪静?假象罢了。”
三人身材悬殊,口音杂得像开了个方言大会。
温晨杰埋头扒饭,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
可指尖早蘸着茶水,在桌面反复描摹三个字:易物阁。
李慕心头一震。
这名字,像块磁石,吸住了所有线索。
莫叶城能稳住,八成靠它撑着。
“割韭菜。”
这个词冷不丁蹦进他脑子。
易物阁?呵。
囤货、控价、坐地起价——一套行云流水。
背后怕是支铁打的队伍:分工狠、执行力强、规矩立得比刀还利。
饭毕起身,宋青宸还在眼巴巴盯着那桌——人家刚开第二坛酒,骰子摇得震天响。
剩菜?想都别想。
回程比进城快得多。
太阳刚斜过山腰,他们已穿街而过。
可进了城,画风突变。
热闹是真热闹,但满眼全是告示:
木牌插在道旁,纸贴在墙皮上,布条拴在摊车把手上……
抬眼一扫,密密麻麻,全是字。
随便揭一张看,内容大同小异——
只是落款五花八门:街道办、某某单位、个体商户……
宋青宸和温晨杰逐张细读,越看眉越拧。
最后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吐出结论:
——莫叶城,只准信易物阁,不准问、不准杠、不准动歪脑筋。
再加一条血淋淋的警告:
敢跟易物阁对着干?天涯海角,必死无疑。
李慕早看穿了这些告示的底色。
他没多瞅一眼,目光早钉死了那个名字。
等两人收完神,他压低声音,朝旁边一偏头:
“你觉得呢?”
“易物阁?啧,水太深,咱快溜!”
开口的是宋青宸。没丧尸,没妖兽,对她来说——毫无爆点,纯属浪费表情。
李慕目光一转,落向温晨杰。
温晨杰指尖捻着袖角,默了三秒才抬眼:“青宸说得在理。人家规矩列得比族谱还密,踩中一条,怕不是当场喜提‘社死’加‘物理超度’。”
李慕眉峰一压——这答案,不痛不痒。
他侧过脸,声音放轻了些:“丽玉,你呢?”
最后一根稻草,他全押在她身上。
丽玉垂眸静了半晌,才缓缓抬眼,嗓音很淡,却像清泉撞上青石:
“这地方,我陌生得很。”
“可走遍十几座城,就这儿——呼吸都松快。”
“没血洗街口,没活人当猎物,没夜里闭眼都怕睁不开……要是这套活法能搬去别处,那才是真·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