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唇发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还在等那个熟悉的身影从血雾中走出来。
可紧接着,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
“你找死。”
清冷,利落,带着年轻女子特有的脆感,却裹着刺骨寒意。
和之前那沙哑苍老的嗓音,判若两人。
李慕冷笑几声,不紧不慢道:
“从你现身那一刻起,就想让我死在你面前吧?”
“可惜啊,你现在——还不够格。”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知道,这女人骄傲得很。在她眼里,自己恐怕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那就偏要给她泼一盆冰水,狠狠打脸。
宋青宸听得一头雾水,只看见温晨杰眨眼间灰飞烟灭,心口就像被猫爪挠过,又疼又乱。
李慕却还没说完,缓缓站直身子,一字一顿补上一句:
“你不过是一缕残魂,还不完整。”
“识相点,滚远些。要是主魂也在温晨杰身上,你想走都走不了。”
这话一出,宋青宸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可那冰冷女声再度响起——
“呵呵,天真。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感知不到?”
“行,我走。但很快——我会回来。”
李慕耸肩一笑,心里却冷笑不止。
死鸭子嘴硬。都被人逼到现形了,还端着架子不肯认栽,那就得让她长点记性。
“那你倒是快点来啊。”他懒洋洋回击,“不然我还得满世界找你,麻烦不说,你不值这个价。”
“好狂的口气。”对方怒极反笑,“好,很好,你给我等着。”
笑声渐远,如风消散。连那团猩红血雾,也彻底蒸发在空气中。
“噗——!”
血雾刚散,李慕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
“李慕!”
宋青宸脸色煞白,丽玉也从战车里冲了出来,一把扶住他。
“你怎么样?!”
李慕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低沉:“没事……这女人,不好惹,真不好惹。”
“到底怎么回事?”宋青宸满脸震惊,“刚才那一切……太离谱了……”
李慕闭了闭眼,淡淡道:
“她只是借了温晨杰的躯壳,一缕想重生的残魂罢了。”
“那……温晨杰呢?他……死了吗?”
她声音发颤,几乎不敢问出口。
刚才他们还齐刷刷挤在一辆战车上,转眼间——温晨杰人呢?
蒸发了。
连根头发丝都没剩下。
更糟的是,他还能不能活着回来,谁都说不准。
宋青宸越想越脑仁疼,嘴都张了三次,话到舌尖又硬生生咽回去——老大那张脸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她哪敢问?
“问问球球,刚才那颗黑褐色的丹丸,我现在能吞几颗?”
当务之急,不是叹气,是续命。
丽玉转身就跑,三秒不到,掌心里已托着一枚丹丸,小跑着递过来:“球球说,敞开了吃!一颗不够就两颗,吃到浑身发热、手脚发轻为止。”
“呵,说得跟这玩意儿是他家糖豆似的。”
李慕嗤笑一声,目光扫向战车——球球八成还在车里打呼噜。
这货,天塌下来先摸高个子的肩膀,再决定躺平还是伸懒腰。
丹丸入腹,暖流轰然炸开。
力气回来了,心跳稳了,连指尖都重新有了分量。
他蹲下身,指尖抹过地面——那一片泛着淡红的沙土,还带着未散尽的腥气。
若不是温晨杰早年吞过子莲,今天那个藏在他体内的女人,根本不会被他逼出来,更别提反杀。
这地方邪门得离谱:猩龟一露面就诈尸,六尾狐开口说话像老学究,球球更是个谜中谜……
连宋青宸身上那团紫雾,李慕至今没摸清是功法异象,还是某种活物。
见李慕久久不语,宋青宸悄悄挪近,声音压得极轻:“老大……温晨杰他……”
“走。”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沙,“也许某天街角撞见,也许——这辈子,再没这个名字了。”
三人重新爬上战车。
明明只少了一人,车厢却突然空荡得刺眼。
宋青宸攥着扶手,声音发紧:“老大,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练。”
李慕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练到骨头缝里都冒着杀气。不然,下一次消失的,可能就是你,就是丽玉。”
顿了顿,他忽然开口:“丽玉,该送你回去了。”
沉默半晌后,他补了一句。
“不回!”丽玉立刻摇头,眼底亮得灼人,“我还没突破瓶颈,更没看够——这可是最后一次进来,错过,就真没了。”
李慕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
“宋青宸,盯紧路况。我和丽玉,继续冲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