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愣了一瞬,下一秒便猛地冲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人。
“温晨杰!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是跟人干架了还是被人围剿了?”
若是平时,听到这种语气,温晨杰早就反唇相讥了。
可此刻,他连抬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声音沙哑中透着不耐:
“你能不能闭嘴?”
宋青宸一听,眼眶瞬间泛红,咬着嘴唇低吼:“你现在这样还嫌我多管闲事?我骂你两句怎么了?你不至于这么凶吧!”
李慕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冤家互呛,脑袋嗡嗡作响。
轻咳一声,打断两人:“行了,别吵了。赶紧上车,疗伤要紧。”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固本培元的丹药,递到温晨杰面前。
“吞了。”
温晨杰看都没看,直接接过塞进嘴里。
在宋青宸搀扶下,三人迅速登上钢甲战车。
刚一落座,温晨杰目光一扫,便注意到车内多了个陌生面孔,眉头当即皱起。
宋青宸见状,立马抢白:“那是老大新收的小弟,跟你没关系,别盯着看了。先顾好你自己吧,瞧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挑三拣四?”
她撇嘴的模样满是嫌弃,却没松开扶着他手臂的手。
温晨杰懒得回应,但心里清楚——她说得没错。
眼下最要紧的是恢复伤势,其他事,等命保住了再算也不迟。
念头一定,他立即盘膝而坐,运转真气,开始疗伤。
李慕静静望着他起伏的呼吸,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宋青宸。
“你也歇会儿吧,等他醒过来,咱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此时,他心中多少有些焦躁。
原本计划接上温晨杰就直奔秘境——那种地方,向来是早到多吃肉,晚来喝口汤都难。
可现在人重伤归来,总不能甩手不管。
必须弄清前因后果,该报的仇,一个都不能少。
如果温晨杰自己已经清算干净,那最好不过。
他闭目沉思,琢磨着秘境的种种细节。
有那么一瞬间,想开口问苏桦。
但很快否决。
这时候去打听,反倒显得他们被动求助,姿态一低,主动权就易主。
他最讨厌被牵着鼻子走。
时间悄然流逝。
当温晨杰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两小时后。
李慕一见他睁眼,眸光微沉,嗓音清冷却透着股熟稔:
“醒了?感觉如何?”
轻飘飘一句话。
温晨杰眼眶却猛地一热,喉结滚了滚,飞快别开脸,把泛红的眼尾藏进阴影里。
声音闷得像被砂纸磨过:
“没事了。没吃亏。”
斩钉截铁,不留余地——那点血、那阵痛、那些不能提的屈辱,全被他一口咬碎咽了下去。
李慕瞳孔微缩,立刻懂了。
没追问,只颔首,语气淡得像风掠过山岗:
“好。真吃了亏,开口就行。我们替你撕回来。”
十年并肩,一个抬眼,半句未落,心已通明。
温晨杰鼻尖一酸,声音发紧:“嗯……我一直知道,我后背,永远有你们撑着。”
宋青宸在旁听得直翻白眼,指尖抵着额角,一脸生无可恋:
“打住!谜语人退散!不想报,咱就不报——那接下来呢?冲还是等?”
他实在搞不懂:人刚被削得满身伤,不掀桌不亮刀,搁这儿演温情默剧?
罢了。
温晨杰闭嘴,他何必当那个掀盖子的恶人?
李慕显然也懒得碰这根刺。
唯独苏桦缩在角落,鹌鹑似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被点名发言。
李慕抬眼扫了下天色——夕阳斜照,四点整。
他直接拍板:
“时间够,赶路。天黑前,必须摸到秘境入口。”
温晨杰双眼骤然亮起,像擦燃的火柴,灼灼盯着李慕,写满震惊:
老大怎么比我还早知道入口?消息源比老鼠洞还深?
宋青宸一眼看穿,嗤笑出声,懒洋洋翘起二郎腿:
“啧,这眼神——傻乎乎的。带路人早备好了,懂?”
顿了顿,还补一刀:“看在你重伤初愈的份上,本少爷赦你聒噪之罪。赶紧躺平,别碍眼。”
温晨杰当场炸毛,斜睨过去,眼刀嗖嗖刮人:
“宋青宸,你嘴再叭叭,信不信我给你缝上?”
李慕静静看着这对活宝互啄,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又迅速压平。
这时候废话,纯属浪费灵气。
此后一日,四人疾驰如电。
第三日黄昏,车轮碾过最后一道山脊——
大地忽然震颤。
李慕眉峰一凛,侧目盯向苏桦。
苏桦浑身一僵,那道目光烫得他头皮发麻,张嘴就倒:“入口就在前面!顶多十几里!”
语速快得像怕被掐断气。
李慕垂眸静听,指尖无声叩了叩膝。
——这人,撒了谎。
而且,藏得比蛇蜕的皮还深。
可到底捂着什么?
他没问。
答案,总会在血与火里自己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