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管:“那些但凡是家中田地百亩以上行此事者,要尽数补上亏欠朝廷的税,还要罚钱两倍。
以此法避税超过一定数量的,直接阖家发配,所有田地,都被重新分给了他们下头的佃户去。
这些佃户从此便成为良民,替他们给朝廷交税去。”
看总管表情不对,朱厚熜让他把没说的话一起说了。
总管就小心道:“查田的时候,这位张御史发现我们府中有刁奴在外私自收田……”
这个收田有好几种类型,有倚仗着王府的威名,在外头强行买田买地;有在外私自给人进行王府田地的授权,让那些人的土地免于收税;还有人是把持着王府的土地,直接把那些田当自己的田在打理,做两套账,给王府交东西。
“这些刁奴,张大人查田的时候尽数交给了王府,田地倒是都让张大人处置了,人却还都被关着……”
张璁只管查税查田,王府的奴仆犯了事儿,他也确实是没这个资格管,把人揪出来丢给王府就走了。
这种大事,总管也不能自己处理的,必须要等到朱厚熜回来。
朱厚熜没有生气,反而跟总管确定了张璁把那些土地都处置了后,一脸冷静的让总管照规矩去把这些奴仆送去衙门。
他安慰两个弟弟:“王府并未损失什么,你们也不必太过惊怒。
我们一家来湖北,这才多少年,就已经出了这样的事,都不知那些早早就藩的家里,到底有多少比我们家都要多的事……”
总之,该分给两个弟弟的,他也不会少了他们,他自己没事儿就待在府里清修,把王府管好就是了。
朱厚骢所说的也并没有错,他们家分出来这才两代人,已经有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那些永乐年往前的王朝分出来的,糟心事儿更多。
在外巡田的张璁真是越巡越想骂人。
他所巡的藩王里,朱厚骢这一家算是没什么事儿的了。
直接按时间往上数,藩王可以分为成化系、宣德系、太宗系和太祖系。
可以说分封时间越往前的地方,税务账目越乱,朱姓的人口最多,普通主家子弟过的日子也最差。
但承袭王位的主枝,也不一定日子也就很好过了。
地方百姓地主的投靠田,王府仗势欺人强买田,借着灾年荒年大肆收田……这些罪状一条条触目惊心,但张璁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处理的得心应手。
地方的官员,张璁也已经打通好了关系,拿着圣旨和吏部考评诱惑,缉拿的捕快日夜等待呢,就准备等着这些王爷回来,给他们一个开心暴击。
这些都是张璁料想过的,最让张璁没想到的,是不少王府也越过越穷。
他过去一查,发现是世代王府里的奴仆都在侵吞王府的财产。
在外豪奴欺压百姓,在那做假账,放假消息,甚至引诱着王府主人低价卖田,自己在中间吃……
还有不少原本属于王府的土地,甚至账面上都有,但王府就是已经收不到田地产出了,事实上已经变成
这些人回来的比较早的话,撞上张璁还没走,甚至高兴得恨不得给张璁磕一个。
“就说我们王府的日子怎么越过越穷,这没灾没荒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这些刁奴欺主!”
“张御史,你是不知道,本王都在考虑日子过不下去,要不要带着家里所有人一起跟着齐宗的兄弟们下南洋……还好你来了啊!”
被这位王爷拉着手哭诉的张璁也很无奈,看着自己湿透了的袖子,思考自己是不是破坏了太子的大计。
这个王府也不能说是很干净,事儿总不全是奴仆干的,但这一代的王爷确实是没干什么事,甚至人还挺有良心,因为给他们这一系的宗室发宗禄,王府也过得穷。
看在这位王爷也没有犯什么事儿的份上,张璁好心提醒道:“王爷还有孩子们,到底还是要多读些书,学学怎么看账。”
那知说到这个话题,这王爷一脸的兴奋:“张御史,你说的对!”
“我们这次去南京,太子就派专人教导我们如何看账务农。我和孩子们,还有诸位堂兄弟,都学了,就为了回来好养活自己!”
太子那边,江南水太深,下南洋又太危险,他们现在既然已经解禁了,那就可以让族里的兄弟们自己种地挣钱去了!
回来好歹还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哪怕去做工,都不怕饿死了。
看着这位兴奋的王爷,张璁沉默了。
他倒也没觉得这王爷没出息,都是藩王了,有出息才有问题。
就是太老实了,让张璁非常不适应。
思来想去,这么老实的藩王,和张璁之前巡的那些恶臭藩王太不一样,也得写上折子,让皇帝和太子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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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某老实种田藩王:巡田御史张大人,真是在世青天大老爷啊!
其他被严厉打击的藩王一回家:我田地呢?我银子呢?我的奴婢怎么少了这么多?什么叫要押我上京请罪?
这些王爷们一出发,张璁立刻出门办案,奏折一封接一封飞到南京和北京。
小白人好,把奏折给王守仁分享了,过年祭祖的时候,顺道也一起摆在了祖先的灵位前,让太祖看看。
听到小白这行为的王守仁都沉默一瞬,难得劝道:殿下,大好的祭祀日子,这就不必了吧。
小白:不能让他看见是个子孙祭祀就以为是个好的,做阿飘了也不能让祖宗乐极生悲,这是孝顺呢。
地下,老朱家阿飘们看着这些奏折,那是一个都不敢说话,各个都挤在一起,离朱元璋远远的,生怕被波及。
阿飘朱元璋:孝顺这两个字,我已经厌烦疲倦不想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