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和他们这些身上有偷税漏税背景或者海盗背景的人比起来,这些明人待上几年就能随时回家,一年半年就会有大明的船队来看他们,在外漂泊也不是孤苦无依。
目的地就是吕宋的人,下船开始扎根,其他的人补给好了,继续上路。
穿越苏禄海的时候,朱台淇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危险。
他们的船队还是被海盗盯上了,一群亡命徒,围着他们想杀人越货。
更糟糕的是,这个时候天上凝聚起雷雨。
一路上都无比平稳的巨大船只,这时候在海上像艘小纸船一样,被风和海浪弄得随时可能会倾覆。
海盗船也不过来了,隔着老远的距离,就被一个巨浪拍翻,整艘船什么都没有剩下。
如此恐怖的场景,让不少从西北而来的人看的胆寒,哭着喊娘想回家的宗室不在少数,连熟手的船长和水手们也已经用尽了自己的方法,现在只能听天由命。
一个善于做木雕的匠人,捧着自己做的一个小雕像,在那不停磕头祈祷。
朱台淇紧张之下,也好奇,走出去看了一眼,瞪大双眸。
“你!私雕太子像,你这是想行什么巫蛊之术!”
那十寸高小木雕,雕的是一个孩童,一身圆领蟒袍,眉眼和头上的帽子格外的眼熟,不是临行前在南京送别他们的太子又是谁?
“你可别瞎说,”匠人不认,“我这雕的是镇海神仙,三太子!不是太子!”
朱台淇:“那三头六臂和火尖枪在哪里?”
齐宗的朱可涍听见这边的动静,过来一看,就明白是什么事儿了。
他拦住以朱台淇为首的一些宗室,站在匠人那边。
“这里是海上,李老倌雕的是镇海送福,保佑我们航行的神明,他这是为了我们整个团队在祈福呢,不可造次。”
有了朱可涍的撑腰,那那将人愈发自信,拜的声音更大了,嘴里的小词儿一套一套,引得不少人在这晃荡的船上也都跟着他一起拜了起来。
说来也怪,分明雨也还大,风也还在吹,但船就是稳了下来。
一开始船舱里的众人见船平稳,以为是外头平风平浪静了,可才开门,就差点被风吹的让门给打了。
顶着风上了甲板,却见外面一片昏天黑地,那黑色的巨浪已经比船都要高出不知多少,浪声听着都让人害怕,可偏偏他们的船愣如履平地。
他们后面其他的船,不如他们这般平稳,但也在浪上摇晃而未倒,和那些两三个浪就被拍翻了的海盗船比起来,已经是足够稳了。
待到风平浪静,他们到了爪哇进行长时间休整,大家下岸聚在一起,说起这次遇到海盗与暴风雨的事,那都是一阵后怕。
朱台淇他们船上的人,就算是出了海,心底也还带着对大明和皇权的敬畏,不能直接对其他船上的人说明白,只是求着那船上的匠人又多雕了几个“镇海太子”的像,拿给了那些船上的负责人,提醒他们呢,下次来了暴风雨记得拜拜。
其他船上的人也不是傻的,他们自己在船上颠来倒去的时候,也看见朱台淇他们船平稳的很。
现在看见这尊镇海太子的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一部分人休整,一部分人扎根。
爪哇与吕宋不同,这里的闽粤华人一样多,但弗朗机人也多。
作为大明的朝贡国,这边的人看见了大明的船只,迎上来的时候,眼中都带着惊和喜。
在这里休整过后,剩下的船队们就是最后的人了,他们要直奔目的地南溟州。
船队再次启航,要沿小巽他群岛南下。
这最后的旅程中,海流和风变得复杂,航行开始困难。
他们遇见过海沸,船队都被吹散;也看见过巨大的鲸群,差点因为这些家伙靠的太近出事,甚至还在夜晚看到了发光的海水,差点以为这是凶兆。
好在漫长的旅途里,他们的船一直就未曾翻过,出了事,大家就齐齐开始拜镇海太子的雕像。
终于,在海上漂泊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后,大家隔着老远,发现远处天际有持续的带状云,大家欢欣鼓舞,惊喜至极。
船队继续航行,随后看到各平台的海岸线,这下所有人都弹冠相庆了。
朱台淇也站在人群里,一起发出高兴的吼叫与笑声。
“到了,我们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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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到达南溟洲的大明人们,看什么都新鲜。
更新鲜的是,他们出发的时候是秋天,南越往南天气越热,到了目的地,时间按理来说应该是早春,可是还是热的不得了。
更有趣的是这里,大家从未见过的小东西。
那披头散发的是什么?本地人。
那个肚子上有袋子,还揣崽的小玩意儿又是什么,怎么跳那么高?它怎么还打人呢?
那个五颜六色的大鸟,也太大了吧!
一路有自己的情报线,来盯梢他们的小白淡定点点头,放心去做别的工作了,顺道也不忘提醒他老板:他们求神拜佛的时候,不用给那么大帮助,保证船不翻,风给他们吹快一点就行。
大明老板:可是我想给你做公关诶?小白你知道公关有几种做法吗?
阿飘们跟着这些宗室一起南下,也见识了颇多的海外风土人情。
阿飘朱棣表示,还是自己亲眼看着好,踏上大明土地的人和物,以及那些画儿,根本就没这个意思。
但阿飘郑和眉头紧皱:吕宋这些地方现在都是没家回的华人待的,这比全是本地人可危险多了。
还有,爪哇怎么来了这么多西洋人?
满剌加(马六甲)是我的船队基地,这里怎么变成了那弗朗机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