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山绕到桌案后,眉心微皱,思索着该如何开这个口。
沉默良久,姜砚山缓缓开口,“今日早朝之上,陛下已定下三司主事......官售局总办一职,由齐侍郎兼任。”
姜韫唇角含笑,闻言点了点头,“齐侍郎才能卓群,相信定能担当此责,不负圣恩。”
听她这么说,姜砚山脸色却没有好转,反而愈加复杂,“你可知今日在大殿中,齐侍郎是如何争得这一官位的?他竟然......他竟然......”
“父亲是想说,今日齐侍郎提及事关盐铁新政之策,皆与那日女儿所言分毫不差?”姜韫接下了他的话。
姜砚山双眼缓缓睁大,心里有个荒唐的念头就要破土而出。
直视姜砚山惊疑的目光,姜韫浅浅勾唇,神情坦然。
“没错,齐侍郎今日所言之策,皆是女儿相告。”
砰!
姜砚山猛地跌坐在椅子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坦坦荡荡的姜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韫没再开口,安静地等待父亲慢慢接纳这件事。
良久,姜砚山勉强压下心中震惊,声音沙哑地开口:
“韫韫,你......你为何要助齐肃,你可知他背后站着的......是四殿下啊!”
他如何也想不通,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儿怎么会突然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父亲,女儿知晓。”姜韫放缓语气,“就是因为如此,女儿才要助齐侍郎一臂之力。”
姜砚山更迷惑了,“你、你是要做何?”
姜韫并未正面回答,而是提起了另一个人,“父亲应当有所察觉,陆迟砚同三皇子有着牵扯吧?”
姜砚山一怔,面色沉了几分,“其实自从上次你说起祝家姑娘在三皇子府见过陆迟砚之后,父亲便对陆迟砚起了疑心,也派霖安去查探过,可是......”
霖安暗中跟随陆迟砚许久,也查过他身边的近侍,可却一无所获,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父亲,陆迟砚此人行事谨慎,三皇子更是多疑之人,他们二人若有所图谋,不会轻易被旁人发现的。”姜韫说道。
姜砚山缓缓叹息一声,突然询问,“韫韫可有二人来往的把柄?为何你如此笃定他们有牵扯?”
姜韫笑笑,“女儿也不过是猜测罢了,不过女儿虽然不了解三皇子,却了解陆迟砚,如果他真的厌恶一个人,是不可能同他有任何牵扯的。”
“陆迟砚在朝堂之上表现出同三皇子一派划清界限的样子,可私底下却出现在三皇子府的宴会上,怎么想都不寻常。”
姜砚山沉重地点了点头,“韫韫所言有理......我真是看错陆迟砚了,他一向自诩清流,没想到竟然和心狠手辣的三皇子勾结,实在可恨!”
“父亲莫气,”姜韫劝解道,“陆迟砚有意隐瞒,旁人也很难知晓实情,就像史文庭......他也是三皇子的人。”
姜砚山面色一冷,“果然,难怪他会去讨好丞相府的少夫人。”
“照这么说来,史文庭也是靠着陆迟砚的关系投奔了三皇子?”
“正是如此。”姜韫说道,“所以女儿才会想法子将盐铁新政的计策告诉齐侍郎,助他争得官售局总办之位。”
“父亲,不止史文庭,朝中定有其他官员投靠了三皇子,而不为外人所知,所以我们应当主动出手。”
姜砚山皱紧眉头,神情凝重,“你想要做什么?”
姜韫定定地看着父亲,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拔除毒瘤,用尽一切手段助四皇子荣登大宝!”
话音落下,姜砚山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