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裴聿徊不知站了多久,闻言身形未动,只是淡淡掀了掀唇:
“深夜私自祭拜,不怕被宫人发现。”
皇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凄苦的笑,“如今这坤宁宫,还有谁会愿意来呢......”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皇后拿着黄麻纸,一张一张放入火盆里,纸灰飘起落在为首的牌位上,像是一只濒死灰蝶在残喘。
她放下黄麻纸缓缓起身,绕过火盆走到桌前,伸手将落在上面的纸灰仔细擦干净。
“修儿他平生最爱干净了,他的牌位也不能脏......”
裴聿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动作,冷冷开口,“打算就这样,守着三个牌位耗一辈子?”
皇后手上的动作稍顿,平静的声音响起,“不过是一辈子,很快便过去了......”
“既然如此痛苦,为何不死?”裴聿徊淡淡道。
“你以为我不想死?”皇后苦涩一笑,“这七百多个日日夜夜,我无时无刻不想去陪我的修儿......”
可她不能死。
她不只有她自己,她的身后还有谢家。若她真的死了,依着惠殇帝冷漠残暴的性子,定不会轻饶了谢家。
想死死不得,却也早已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只能日日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
裴聿徊微一抿唇,兀地开口:
“如果太子的死......不是意外呢?”
桌边那道消瘦的身影猛地一颤,皇后艰难转身,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