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羡神色沉稳,只是眼中的亮光透出了他内心的激动。
裴承渊脸上毫无血色,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眼中满是恨意。
这一切本该是他的!本该是他的!
侧殿内,贤妃看着站在祭台之上的儿子,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
羡儿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听着外面的高呼,姜韫微微垂首,平静地敛眸。
宫道上,一行宫人端着撤下来的贡品,正往偏殿走着。
一队禁军朝他们走来,伸手拦住了去路,“慢着。”
为首的宫人上前,恭敬行礼,“杨指挥使,不知有何吩咐?”
禁军首领杨顷看了眼宫人手里捧着的贡品,“这些贡品要送去何处?”
“回杨指挥使话,这些贡品沾了血污已无法再用,奴才们正欲送去偏殿销毁。”宫人道。
杨顷冷声吩咐,“不必了,这些贡品有异状,本指挥使奉命彻查。”
“来人,将这些贡品带去巡查司!”
一行禁军迅速上前,那宫人还想再说什么,对上杨顷冰冷的目光,也只能将话咽了下去。
另一边。
祭祀仪式完毕,惠殇帝率众朝臣来到前殿参加飨宴。
因着今日是先太子的祭祀大典,所以宫中准备的菜品皆是素菜,朝臣们端坐于位子上,神情严肃庄重。
惠殇帝手握酒樽,杯中装以玄酒,他缓缓举杯,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座每一张面孔,语气中透出一抹哀思:
“储君英年早逝,乃朕平生之至痛,亦国家之大不幸......今日之祭,望诸卿共体时艰,各安其位,勤勉政事,以慰先灵,以安天下。”
“诸卿,饮胜。”
众朝臣举杯,跟着惠殇帝饮下了杯中的玄酒。
酒水过喉,裴承渊麻木地放下酒杯,怔怔地拿起银箸夹菜,恍若失神的人偶一般。
不过席间安静肃穆,他这副神态倒是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惠殇帝冷冷扫了他一眼,眼底浮现几分厌恶。
陆迟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沉了下来。
姜砚山神色平静地坐在位子上,心中却时刻记挂着自己的妻女。
阿舒、韫韫,你们可莫要有事啊......
交泰殿内。
宴席已经开始,因着方才祭祀仪式上发生的事情,众人都有些没回过神。
尤其是贤妃,回想起自己儿子的险状,心里忍不住一阵阵后怕。
可她明白此刻不是担心的时候,见女眷们都低着头,她缓声开口:
“诸位夫人,今日之哀,乃君父之痛,亦吾等女眷之痛。”
“先太子仁孝,英年早逝,吾等在此食素衣缟,非仅循礼,实为同此心哀,愿诸位能上慰君心,下安家室,则先太子在天之灵,亦可宽慰矣。”
“诸位夫人,请。”
贤妃举杯,遥遥迎向众人。
女眷们跟着举起酒杯,在贤妃的带领下饮下杯中之水。
姜韫轻抿一口,淡淡的类似酒气的味道入喉,寡淡如水,没有任何滋味。
上方,裴令仪借着酒杯的遮挡,目光落在下首那道挺拔的身影之上。
眼中闪过一抹精光。